扶苏摇了摇头,笑道:“要么有钱,要么有人。”
陈善唏嘘长叹:“是呀,我这等人原本是不配为官的。”
“只是因为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塞外连降暴雪,堆积得能没过膝盖。”
“这就是胡人所谓的‘白灾’。”
“不甘冻饿而死的部族纷纷南下,寻找长城边塞的漏洞潜入大秦境内烧杀掳掠。”
“那时候西河县城远没有今日繁华,城墙也低矮破旧,年久失修。”
“于是它自然成了胡人眼中的大肥肉,很快就被盯上。”
“我与前任县尉是结义兄弟,相交莫逆。”
“他派人来求援时,西河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
扶苏满脸诧异:“还有这等事?”
陈善微笑着点了点头:“当我率人赶到时,胡人落荒而逃。在遍地横尸中,有那么一堆人,浑身插满箭矢倒在县衙大门外。”
“里面是全县的妇孺,以及前任县令一家老小。”
“我那结义兄弟还有一口气。”
“当时他口鼻不停地冒血,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以后西河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江湖草莽也该有侠义心肠,护佑苍生庶民。”
扶苏不可思议地问:“你就这样当上了西河县县尉?”
陈善干脆利落地回答:“是呀。”
“我手下有兵有粮,又是出了名的能打,不找我找谁呢?”
他指着自己说:“当我换上县尉的官服出现在街头上,全县百姓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数不清有多少人簇拥着我去县衙上任,站在门外不停地呐喊喝彩。”
“后来,前任县令调走之后,我就顺理成章接任了现在的位置。”
陈善异常认真地说:“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不觉得自己的官身是朝廷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