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那咱们没事了?”
在农村人心中,干得再好不如嫁得好。
大家抹干净眼泪,心有余悸地站起来。
日头已经偏西了,大喇叭响起了下工的号角。
可今儿因为这天幕耽误了一下午,地里的庄稼又等着锄草,指标一年比一年高,半点空闲都偷懒不得。
否则不用等到五十年后遭报应,今年冬天就得饿死人,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就往地里走。
不过今天,所有人都格外有干劲。
锄头挥得虎虎生风,汗水甩得噼里啪啦,嘴里还时不时嘀咕几句。
“哎呦,婶子,你说五十年后真能顿顿吃白面?”
“那可不?天幕说的还能有假?”
“嘿,就是太可惜了,我怕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你活不到,你小儿子能活到啊!他才多大?”
“也是!那小子赶上了好时候啊!”
大家美滋滋讨论着,不敢想象六十年后的世界到底有多美好。
说着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地头那个埋头干活的身影。
怀瑾正挥着锄头,动作又稳又狠,一个人顶两个人的进度。阳光把她晒得黝黑,破布褂子湿透了一大片。
怎么看都不像千古奇才,可天幕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道以后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也有怀瑾一份功劳?
就在这时,脑子终于转明白的村长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磕,“都别干了!”
地里锄草的人们愣愣地抬起头,“这是咋了?”
“咋了?收拾东西!干他丫的!”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锄头举在半空中:“干……干谁?”
“还能干谁?你们忘啦?”
村长冷哼,“天幕上可是说了,怀瑾那传奇的锻工人生的起点,是从一张推荐表开始!”
计分员一拍大腿:“还真是,要不然怀瑾哪能去当锻工呢?”
“你们想想,这推荐表从哪里拿?”
“是张工,”
生产队长猛地反应过来,“不就是赵志远新攀上的老丈人?”
“亲娘哎,那可是六级锻工!怀瑾这是咋干到的?”
怀家村人的目光,“刷”
地再次砸向怀瑾。
怀瑾:……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害怕。”
“怀瑾你怕啥?”
田家老婆子一把拽住她胳膊,“那推荐表,咱们得给你弄来!”
“对对对,”
大舅也撸起了袖子,“凭啥让他们白欺负了?退婚不说,那推荐表本来就应该归咱们怀瑾!”
“我、我不要推荐表啊,”
怀瑾拼命摇头,眼泪都快甩出来了,“我不想当锻工!我真不行!我就是力气大一点,实际上啥也不是。”
可怀家村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万一怀瑾拿不到推荐表,将来记恨上他们,那可就是饿殍遍野、十室九空啊!
村长大手一挥:“抄家伙!”
整个怀家村瞬间沸腾了。
男人们抄起扁担、锄头、铁锹,女人们揣上剪刀、擀面杖,几个老头老太连拐杖都举起来了。有人负责探路,有人负责断后,有人负责哭丧造势,那阵仗,比当年打鬼子还利索。
整条村,男女老少,浩浩荡荡,集体向赵家村进军!
充分展示了啥叫抗日根据地的优良素质。
今天,他们要为怀瑾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