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谢我。”
裴一泓站起身来。“谢倩倩。是她说服我的。”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小楼。
祁同伟坐在石桌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裴一泓走路的姿态很稳,背挺得很直,看不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在石桌前又坐了一会儿。
把那杯凉了的普洱喝完。茶汤入喉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醇厚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苦涩。
然后他站起来把地图从石桌上收起来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这张地图上面标注了裴一泓画的圈和线条,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极其珍贵。它们代表着裴一泓对汉东局势的判断,这种判断是中枢层面的视角,比他自己的地方视角要高出一个维度。
裴倩倩从小楼里走出来。
“聊完了?”
“聊完了。”
祁同伟把铜钥匙放进口袋里。“你爸给了我一把钥匙。”
“我知道。”
裴倩倩笑了。“5号院的储藏室。我爸那个地方连我都进不去。你是第一个拿到钥匙的外人。”
“我不是外人了吧?”
“你说呢?”
裴倩倩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中午我爸让厨房做了饭。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个竹笋排骨汤。他亲自点的菜。”
“你爸喜欢吃什么?”
“他口味清淡。但你不用刻意迎合他。他喜欢真实的人不喜欢装的人。”
“我知道。”
两个人走进了小楼。
餐厅在一楼。一张圆桌上摆了六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竹笋排骨汤凉拌黄瓜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盘花生米。裴一泓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小杯白酒。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祁同伟坐下来。裴倩倩坐在他对面。
“喝一杯?”
裴一泓拿起酒瓶。
“好。”
祁同伟没有推辞。
裴一泓给他倒了一小杯白酒。酒是茅台,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祁同伟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同伟,”
裴一泓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你那个老师高育良,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祁同伟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