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赵瑞龙的声音、田国富的目光、高小琴的短信、丁义珍的签证、梁璐的蜂蜜水。所有的碎片在他脑子里旋转、碰撞、组合,最后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那张图上只有一句话。
“改变命运,从改变选择开始。”
这是他上辈子临死前最后想到的话。那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子弹穿过了上颚,血糊了一脸。他倒在孤鹰岭的岩石上,眼睛看着天空,脑子里想的不是后悔,而是如果。
周一早上七点,祁同伟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赵瑞龙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怕吵醒梁璐。但梁璐已经醒了。
“早。”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没睡好。
“早。你再睡会儿。”
“不了。我上午有课。”
两个人一起起床洗漱。梁璐在厨房热牛奶,祁同伟在卫生间刷牙。镜子里映出一张四十七岁的脸,眼袋有点重,但眼神是清醒的。
他刷完牙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粥,一个煎蛋,一碟咸菜。
梁璐做的。
祁同伟坐下来吃了一口。还是有点咸,但比上次好了一些。
“手艺进步了。”
他说。
梁璐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你就别取笑我了。”
“没有。真的进步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这种安静的早晨在他们的婚姻里极其罕见。以前每天早上不是冷战就是互怼,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现在居然有了一种……正常的感觉。
祁同伟没有多想。他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七点四十分,他出门上班。
帕萨特驶上京州的大街。四月的早晨阳光很好,路两边的法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到了公安厅,祁同伟先处理了一堆日常事务。签文件、批报告、接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副处长林诚来汇报了一次码头案的进展——周正从广东那边来了初步摸排的情况,吕州码头的中转线确实涉及福建和潮汕的走私网络,但核心的资金链还是在汉东本地。
“让周正继续跟。”
祁同伟说,“另外,林华华那边有什么新动态吗?”
“上周五林华华又来经侦对了一次账。我把您交代的那些材料给她看了。她看得很仔细,但没有再追问港汇实业实际控制人的事。”
“嗯。她没追问不代表她没想法。你注意观察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