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以来,赵瑞龙从来没有直接打过电话给他。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一直是通过高小琴或者高育良的秘书来中转的。这种间接联系意味着赵瑞龙还在把他当成”
自己人”
但又不完全信任。
现在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瑞龙沉不住气了。焦躁的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亲自下场。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龙哥,稀客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
“哈哈,同伟,怎么这么生分?”
赵瑞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油滑,“最近腰好点了没?”
“还行,就是坐久了有点酸。贴了几副膏药,勉强能撑。”
“哎呀,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就是辛苦。我跟你说啊,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腰椎间盘。改天带你去试试。”
“好啊,龙哥介绍的肯定靠谱。”
寒暄了半分钟。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半分钟全是废话。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果然,赵瑞龙话锋一转。
“对了同伟,我听说你那个周正最近在搞吕州码头那个案子?”
“嗯,部里督办的,不抓紧不行。”
“周正这人挺能干的啊。年轻有为,跟你当年一样。”
祁同伟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夸他”
跟我当年一样”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际上是在提醒——你当年是怎么上来的,别忘了。你跪过我赵家的门槛,吃过我赵家的饭。
“龙哥过奖了。周正就是一根筋,干活不惜力。”
“一根筋好啊。”
赵瑞龙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不过同伟,码头那摊子水深。你让周正悠着点,别蹚太深了。淹着了他,你也心疼不是?”
来了。
这就是今晚电话的正题。
水深。别蹚太深。
六个字,句句带刺。表面上是关心周正的安全,实际上是警告祁同伟——你让你的人查码头案可以,但别查到不该查的地方。不该碰的东西你要是碰了,后果自负。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前世他听到赵瑞龙这种话,第一反应就是怂。“龙哥您放心,我这就让周正收一收。”
然后真的收手了,像个听话的狗。
这辈子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