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视线落在“临床诊断”
一栏,以及旁边那个清晰无比的、代表着“阳性”
的符号和“约5周”
的字样时,他拿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丁瑶。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随意和不悦,变得异常锐利和深沉,仿佛要穿透丁瑶的眼睛,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丁瑶与他对视着,没有躲闪,脸上甚至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浅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你嘅?”
王龙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你话呢?”
丁瑶不答反问,语气带着一丝娇嗔,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时间,刚好对得上。雷功死之前,我已经冇同佢……你知嘅。”
王龙沉默着。他当然知道。雷功年事已高,又忙于帮务和野心,在那方面早已力不从心,丁瑶更像是他摆在身边显示权威和品味的精致花瓶。
而他与丁瑶的第一次,就是在雷功死前没多久,一次充满算计和情欲的交易。时间,确实对得上。
“你想点?”
王龙将报告单放回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生落嚟。”
丁瑶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也在旁边的单人沙上坐下,姿态优雅,但眼神坚定,“而且,我会对外宣布,呢个,系雷功嘅遗腹子。”
王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借壳上市?用雷功嘅种,坐稳你三联帮代帮主,甚至未来帮主嘅位置?”
“冇错。”
丁瑶坦然承认,目光灼灼地看着王龙,“有咗雷功嘅骨肉,我在三联帮内嘅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金老、山河公佢哋,已经信了。呢个孩子,就系我最大嘅护身符同筹码。对你,对我,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我有乜利?”
王龙问。
“三联帮越稳,我坐得越稳,我哋嘅合作就越牢固,你在台湾能够借到嘅力就越大。”
丁瑶分析道,“而且,蒋天生死,洪兴同三联帮血仇已结,需要一个体面嘅台阶落台。如果三联帮‘太后’怀有已故龙头的遗腹子,为咗孩子嘅安危同帮会稳定,主动提出和谈,甚至做出少许让步,外界会点睇?会觉得三联帮顾全大局,有气度。洪兴新龙头上位,也需要休养生息,呢个台阶,佢哋有很大机会会接。咁样,你暗中推动和谈、扶蒋天养上位嘅计划,也会顺利得多。”
她顿了顿,看着王龙,缓缓说道:“最重要嘅系,呢个孩子,身体里流着你嘅血。将来,无论系男系女,都系你我之间,最牢固、最无法切割嘅纽带。有朝一日,或许,整个三联帮,都可以姓王。”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王龙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
他深深地看了丁瑶一眼,这个女人,野心之大,算计之深,确实远常人。但,这与他利益相符。
“生落嚟,可以。”
王龙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对外宣称系雷功嘅种,我也冇意见。但你要记住,佢系我王龙嘅仔。将来点样,我话事。”
“当然。”
丁瑶笑了,那笑容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放松和妩媚,“佢嘅老豆,永远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