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发雀馆”
就在这条街的中段,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唐楼的二楼。
招牌不大,是块褪色的木匾,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有纹身、眼神精悍的看场马仔,显示出这里并非普通人可以随意进入的场所。
“就前面街角,靠边停车。”
王龙吩咐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间雀馆的门口。
东莞仔熟练地将车滑入一个昏暗的街角,熄了火。
王龙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微微降下的车窗,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仔细观察着雀馆门口和周围的环境。
街对面是几间霓虹灯光更加黯淡、窗户用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旧式公寓,楼上某些窗户后,似乎有模糊的人影晃动,可能是“走地鸡”
们“营业”
的据点。
不远处,有间招牌写着“王老吉凉茶”
的通宵铺子,灯光昏黄,里面坐着几个染着黄毛、穿着花哨衬衫、大声说笑的青年古惑仔,应该是某个小社团的马仔。
“乌蝇,”
王龙收回目光,声音压低,“狗仔队,有冇人已经喺附近就位?”
“有,龙哥。”
乌蝇立刻回答,也压低了声音,
“派咗两男一女,三个生面口。一对扮成拍拖情侣,喺前面嗰档‘强记’鱼蛋档食紧嘢。另一个单独,扮成等客嘅出租车司机,车就停喺凉茶铺斜对面。都带着微型相机同对讲机。”
“嗯。”
王龙点头,对乌蝇的初步安排还算满意,
“叫佢哋继续盯,有咩异动,即刻用暗号通知。东莞仔、阿武,你哋两个喺车度等,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开车接应。乌蝇,你跟我过去对面凉茶铺坐坐,饮杯野,顺便……睇下戏。”
“明!”
三人齐声应道。
王龙推开车门,与乌蝇一前一后下车,混入街上嘈杂的人流。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低着头,步履不疾不徐,与街上那些寻欢客或烂仔并无二致,毫不引人注目。
穿过弥漫着各种气味的街道,两人走进那间灯光昏黄、飘散着淡淡草药味的“王老吉凉茶铺”
。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四五张简陋的折叠桌。
刚才看到的那几个黄毛青年正围坐一桌,抽着烟,大声吹嘘着自己昨晚斩了边个、扑了边个妹,脏话连篇。
见到王龙和乌蝇进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面生,便没在意,继续他们喧嚣的“江湖演义”
。
王龙和乌蝇在靠近门口、又能斜斜看到“荣发雀馆”
正门的一张空桌坐下。
王龙要了一碗“廿四味”
凉茶,乌蝇要了碗“五花茶”
。
位置选得巧妙,透过沾满油污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雀馆门口的动静。
“龙哥,咸湿应该就喺上面。”
乌蝇用勺子搅动着碗里黑褐色的凉茶,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瞟着窗外,
“直接杀上去?我通知东莞仔佢哋准备家伙?”
王龙舀起一勺苦涩的“廿四味”
,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感受着那股强烈的、带着草药清香的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缓缓咽下。
他摇了摇头,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
“唔急。”
王龙放下勺子,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看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搂着一个衣着暴露女人的矮胖男人,在两名看场的恭送下,大摇大摆地走出雀馆,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皇冠轿车离开——正是乌蝇提供的照片上,联合社在钵兰街的总淫媒,“咸湿”
。
“咸湿,一定要死。但系,佢条命,要死得有价值,要为我带嚟最大嘅利益。而且,”
王龙转过脸,看着乌蝇,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深邃的算计光芒,
“喺钵兰街呢个龙蛇混杂、利益盘根错节嘅地方,对联合社嘅二号人物动手,唔能够单打独斗,也唔能够由我哋铜锣湾堂口,独自承担所有风险同反噬。”
“龙哥你嘅意思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