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这破医院等死?
然后某天被王龙或者靓坤派来的人,像清理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做掉?
尊严?在生存和仇恨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自尊与求生欲激烈搏杀,脸色变幻不定之际——
“砰!砰砰砰!”
病房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常嘈杂、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护士尖厉、不满的呵斥:
“喂!你哋咩人啊?做咩啊?医院重地,唔准咁多人闯入!再唔走我真系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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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小姐,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哈!”
一个略显油滑、浮夸,却又中气十足,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阉割过般的阴柔尖细感的、熟悉到让陈浩南和大天二浑身一震的嗓音响起,带着刻意的讨好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哋系嚟探病嘅,探我大佬!好快就走,好快!唔好阻住地球转啦,呢点小心意,当系茶钱,俾姊妹们饮茶……”
话音未落,病房那扇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哐”
一声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让陈浩南和大天二几乎不敢相认的身影——
山鸡!
不,这绝不是以前那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染着刺眼黄毛、满嘴跑火车、咋咋呼呼、如同斗鸡般好勇斗狠的山鸡!
眼前的山鸡,穿着一身骚包到极致、在昏暗走廊灯光下依旧闪着俗艳光泽的紫红色名牌修身西装,白衬衫,打着同色系领带,每一粒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用大量发蜡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飞行员墨镜,嘴里斜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袅袅。
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姿态嚣张,派头十足。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身后——足足十来个统一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身材魁梧精悍的壮硕男子,如同人墙般将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
这排场,这气势,这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金钱与暴力的压迫感,哪里还像当初那个被王龙设计、被迫跑路去台湾避祸的丧家之犬?
倒真有了几分“宝岛荣归”
的江湖大佬架势!
“山……山鸡?!”
陈浩南和大天二同时失声叫道,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山鸡摘下墨镜,随意地递给身边一个手下,露出一张比去台湾前明显胖了一圈、浮肿些许,但皮肤保养得不错、透着一种不健康苍白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眼袋浮肿,眼神深处不再是以前的莽撞嚣张,而是沉淀下一种更加阴郁、更加晦暗、如同毒蛇潜伏般的戾气,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芒,锐利得让人心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雪茄熏得微微发黄的牙齿,那笑容看似热情,却总让人觉得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
“南哥!天二!可恩!真系……好久不见啊!想死我啦!”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咔、咔”
的脆响。
身后两个西装手下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动作麻利地将病房里一张空着的铁架椅子搬到陈浩南床边。
山鸡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雪茄在指间灵活地转动。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陈浩南那张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尤其是那条被吊在半空、裹着厚重石膏的断腿上,缓慢而仔细地扫过。
当看到那条腿时,他眼中寒光爆闪,如同有实质的冰锥要迸射而出,但只是一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下,重新堆满了看似真诚的笑容。
“山鸡,你……你几时返嚟香港嘅?点解……点解唔提前同我哋讲声?”
大天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惊又喜,连忙问道。
可恩则在山鸡进门那一刻,就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啱啱落机!台湾过嚟,第一时间就过嚟探我大佬啦!”
山鸡说着,对身后招了招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一个手下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面、镶着金边的精致首饰盒,恭敬地递到山鸡面前。
山鸡接过,看也不看,“啪”
一声打开盒盖。
刹那间,病房里仿佛都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