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坐在最中间,脸色铁青,眼神桀骜,嘴角下撇,带着明显的不服和怨愤,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还想维持最后的尊严。
阿翔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动。
贵利高额头冷汗涔涔,不时用袖子擦拭,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龅牙苏”
和“盲辉”
则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今晚宴席上嘅事,大家心知肚明,唔使我再重复。”
王龙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俾足B哥面子,也俾足机会你哋,冇当场执行家法,让你哋当众血溅五步。”
“但系,数,一定要计清楚。社团嘅钱,唔系大风刮来嘅,系各位兄弟拎命搏返来嘅。边个食咗,就要连本带利,吐返出嚟。”
他微微偏头,示意吉米仔。
吉米仔立刻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起身走到五人面前,哗啦一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用红笔醒目圈出的条目触目惊心。
他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法庭上的书记员宣读证词。
“张宝(阿宝),由去年八月开始,到今年二月,你经手审批嘅贵利放数,总共有七笔被列为‘坏账、死账’,无法追回,总额一百二十万港币。”
“债主分别登记为你表弟‘张伟强’、你乡下同村兄弟‘李国雄’、以及你手下马仔‘傻豹’嘅姐夫‘陈大福’。”
“但系,”
吉米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脸色开始发白的阿宝。
“我哋暗中调查过,张伟强去年八月到今年一直喺大陆厂打工,根本冇返过香港。”
“李国雄系个老实耕田佬,从未问社团借过一分钱。”
“陈大福确实借过五万蚊,但已于去年十月还清,有收据为证。”
“你点解释,呢三个人,会突然‘借’走社团一百二十万,然后集体‘失踪’?钱,去咗边?”
阿宝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吉米仔!你咩意思?债仔走佬,我有咩办法?世界咁大,佢哋要躲,我点揾?你凭几张纸,就话我造假屈钱?我同B哥打天下嘅时候,你仲未出世!”
“唔使激动,宝哥。”
吉米仔语气依旧平静,又抽出几张复印纸,递到阿宝眼前。
“呢度有你表弟张伟强喺大陆工厂嘅工资单复印件,有李国雄喺乡政府开嘅无借贷证明,有陈大福还清五万借款嘅收据副本,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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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人账户,喺去年九月、十一月,同今年一月,分别收到三笔大额现金存入,共计一百一十五万,时间同那三笔‘坏账’发生时间完全吻合。”
“宝哥,你点解释,你户头多出嘅一百多万,同消失嘅社团公款之间嘅关系?”
铁证如山!而且是人证(假债主)物证(银行流水)俱在!
阿宝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吉米仔不再看他,转向面如死灰的阿翔和汗如雨下的贵利高,一一指出他们各自经手账目中的巨大漏洞和可疑资金流向。
阿翔利用看管小赌档的便利,虚报流水,截留利润,涉及金额八十多万;贵利高更是利用放贵利的职务,与阿宝勾结,伪造借据,虚报坏账,私下放高利贷,中饱私囊,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五十万!
每一笔都有或明或暗的证据指向,虽然未必能直接上法庭,但在帮会内部清算,已经足够定罪。
“冇……冇可能!你屈我!你同王龙夹埋陷害我!”
贵利高心理防线最先崩溃,嘶声喊道,但声音颤抖,毫无底气。
“我冇……我冇做……”
阿翔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龅牙苏”
和“盲辉”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涉及的数额较小(各十几万),主要是知情不报和收受少许好处,此刻连连摆手。
“唔关我事!龙哥!我真系唔知佢哋咁大贪!我收咗少少茶钱,我赔!我双倍赔!”
“洪兴帮规第十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