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哥!”
四人齐声应道,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思和任务,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王龙走到办公桌后,从工具腰带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掏出了那部属于黄志诚的、经过特殊加密改装的BB机。
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行简短而特定的代码,以及一个地址。
【最高密。速。重庆大厦天台。黄。】
重庆大厦?又换地方了。上次是福兴大厦,这次是重庆大厦……黄志诚这条“黄狗”
,倒是够小心。
王龙盯着那行字,眼中冰冷而锐利的光芒闪烁不定。
去见黄志诚,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双刃剑。
警方这条线,他现在还不能断,也舍不得断。
那份“正式卧底档案”
是他目前急需的护身符和晋升阶梯(在警方内部的“晋升”
),更是他将来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搅动风云、甚至反制警方的一枚重要棋子。
但同时,与黄志诚接触,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个高级督察,精明、多疑、经验丰富,远非张sir可比。稍有不慎,露出破绽,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黄狗,又揾我。”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系档案搞掂了,要正式‘拴’住我?定系,又想从我呢度,‘榨’出点靓坤嘅新料,去帮你立功升职?”
他放下BB机,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年轻人,西装革履,眼神冷峻,腰间却挂着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工具腰带和旧扳手。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开始解开西装扣子,脱下那身象征“铜锣湾揸fit人”
的昂贵行头。
换上早就准备好放在这里的一套半旧、沾着些许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夹克和同色工装裤。
脚上的皮鞋换成一双鞋底磨损的旧工作靴。
他将头发稍微弄乱,在脸上和手上抹了点不起眼的灰尘。
然后,重新系上那条工具腰带,将扳手插好。
不过几分钟,镜子里那个冷峻威严的黑帮坐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带着疲惫、生活重压下挣扎、眉宇间藏着不甘与一丝戾气的底层维修工、搬运工,或者……一个长期卧底、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人。
他对着镜子,微微调整着表情,让眼神里的“精光”
内敛,换上一种混合着焦虑、警惕、疲惫和一丝对“光明”
渴望的复杂神色。
嘴角下垂,肩膀微微内扣,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卑微而紧绷。
“去见阿sir,”
他对着镜中那个“陌生”
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苦涩和神经质般的冷笑,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总要将自己,打扮成佢最想见到、也最‘需要’见到嘅样子。一个被黑暗吞噬、却拼命想抓住救命稻草嘅……可怜虫。”
尖沙咀,重庆大厦。
这栋以租金低廉、人员复杂、充斥着南亚裔面孔和各色小生意而闻名港九的庞然大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灰败。
外墙瓷砖剥落,空调机箱锈迹斑斑,悬挂着的各色招牌杂乱无章。
天台比之前去过的福兴大厦更加破败不堪,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王龙推开那扇锈蚀得几乎要散架、发出刺耳“吱嘎”
声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陈旧灰尘、远处海风咸腥、以及某种食物腐烂发酵后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