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龙哥说得对,自己刚才确实太得意忘形了。
“龙哥……我真系知错!我保证,以后一定守规矩!绝对唔会再犯!”
“记住你今日讲嘅话。”
王龙盯了他几秒钟,那目光让乌蝇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
终于,王龙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包“万宝路”
,抽出一支,在烟盒上顿了顿,然后用Zippo火机“叮”
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讲,有咩事,急到连门都唔识敲?”
王龙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那股无形的威压依旧存在。
乌蝇如蒙大赦,连忙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但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咋呼,而是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龙哥,全兴社嗰边,我哋兄弟这几日日夜踩线,请佢哋啲边缘四九仔饮酒食宵夜,总算将个底摸到八九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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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坐馆王冬,上年年中,因为一单涉及东南亚同大陆嘅特大走私案,被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拉咗,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判咗十八年,家阵仲喺赤柱坐紧花厅(坐牢)。”
“女流之辈坐馆?”
王龙弹了弹烟灰,挑眉,“下面嘅叔父、揸fit人,服?”
“服条铁咩!”
乌蝇来了精神,但依旧控制着音量,表情却生动起来。
“全兴社内部而家乱到七彩,简直就系一锅滚粥!我哋睇到,起码分成三派,喺度狗咬狗骨!”
“第一派,系以前跟王冬打天下、冇功劳都有苦劳嘅两个老叔父,一个叫培叔,一个叫汉叔。”
“都系六十出头嘅老嘢,手里有啲跟咗佢哋十几年、已经打唔动嘅老人马,同几块油水唔多唔少、但系稳阵嘅细地盘,比如两间旧式麻将馆,一档夜宵大排档。”
“佢哋觉得王凤仪一个女流之辈,头发长见识短,根本撑唔起成个堂口,迟早累死全兴。”
“所以想逼佢交权,或者,揾个听话嘅傀儡坐上去,佢哋喺背后揸弗(掌控)。”
“成日将‘祖宗基业’、‘社团规矩’挂喺嘴边,倚老卖老。”
“第二派,就犀利啦!”
乌蝇眼睛发亮。
“系王冬以前最得力嘅两个头马,一个叫何世昌,花名‘昌哥’,一个叫阿威。”
“尤其系何世昌呢条友,听讲好打得,以前系拳手出身,心狠手辣,够狼够癫!”
“手底下有一班跟佢从拳馆打到街头嘅亡命徒,大概有二三十人,系全兴社目前最能打嘅战力。”
“王冬一坐监,佢两个就即刻跳出来,想自己上位,根本唔将王凤仪放在眼内,连培叔汉叔两个老嘢嘅账都唔买。”
“何世昌好似仲同外面嘅大耳窿(高利贷)有勾连,放紧贵利,好叠水(有钱)。”
“第三派,就凄惨咯。”
乌蝇撇撇嘴。
“就剩返王凤仪自己,同佢老豆留低嘅三四个年纪大、又冇乜战斗力,但系对王冬死忠嘅老臣子,再加埋佢嗰个大状男朋友,叫乜……余家昇。”
“势单力薄,基本上就被何世昌同阿威架空晒,就剩返个坐馆嘅虚名。”
“睇嘅场,都系啲唔赚钱、或者成日有麻烦嘅小地方,比如一两间位置偏僻、生意淡薄嘅游戏机中心,仲有一间成日被差佬扫、冇乜客嘅骨场(按摩店)。”
“我睇,王凤仪个坐馆位,风雨飘摇,随时会被人踢落台。”
何世昌?阿威?王凤仪?余家昇?
这些名字组合在一起,瞬间触发了王龙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血洗洪花亭》?
那个强占女坐馆、心狠手辣、最终凭借武力与诡计掌控整个社团的何世昌?
还有那个忠心护主却最终惨死的阿威?
以及那位命运多舛、在男人江湖中挣扎求存的女坐馆王凤仪?
原来这个世界的“剧情线”
在这里也有交汇!
这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猎物和机会!
“何世昌同阿威,表面边个话事?实际关系点?”
王龙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表面肯定何世昌系大佬,阿威睇落系跟佢嘅。何世昌出主意,阿威动手。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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