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再铺几条线……多条腿走路,先稳。”
“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嘅骠叔?那个老家伙,看似整天迷迷糊糊、得过且过,实则是个老狐狸,背景深,人脉广,在O记根基深厚。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制造点‘巧合’,让他注意到我,或者……通过某些渠道,向他传递一点‘无关紧要’但又显示价值的情报?”
“黄炳耀?那位以‘夺命剪刀脚’闻名、据说背景硬到不得了的总警司?看似鲁莽粗暴,实则大智若愚,是头真正的笑面虎。他那个级别,能接触到的东西更多……不过,暂时还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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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素秋?那位未来很可能上位、成为港岛警队第一位华人女副处长的明日之星?女性,思路可能不同,或许对‘浪子回头’、‘弃暗投明’的故事更有好感?而且,她走的是文职、管理路线,将来在警队高层的影响力不可小觑……”
“还有……政治部?保安部?甚至……大陆那边?”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可能的方向,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又被他冷静地评估、筛选。
织网,要慢慢来,要精准,要牢固。
湾仔拳馆二楼,那间被王龙用作临时办公室的房间里,烟雾与汗味尚未完全散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王龙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乌蝇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差点一头撞进王龙怀里。
“龙哥!我……”
乌蝇张嘴就要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嘭!!!”
一声比刚才更响、更沉闷的巨响!王龙头也不回,右腿如同钢鞭般猛地向后一蹬,厚重的实木门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回门框!
整个房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乌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浑身一哆嗦,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王龙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黑色西裤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冰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看着乌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楼下阿华操练小弟的呼喝声,以及乌蝇自己因为紧张而骤然加粗的呼吸声。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窒息。
乌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头、鼻尖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同你讲过几次。”
王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带着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乌蝇的耳膜上。
“入,我,办,公,室,要,敲,门。”
乌蝇的腿肚子有些发软,他连忙又退了一步,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头深深低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对……对唔住,龙哥!我……我知错!下次一定记住!一定敲!敲烂都敲!”
“冇下次。”
王龙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走到那张宽大的仿红木办公椅后,双手撑在冰凉的真皮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刀,刮过乌蝇的脸。
“乌蝇,你跟我几耐了?”
“跟……跟龙哥你,从拳馆开张到现在,差唔多……差唔多一个月。”
乌蝇不敢抬头,老老实实回答。
“一个月。”
王龙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个月,我提你做头马,俾你带人,俾你出面做事。点解?”
“系……系龙哥睇得起我……”
“因为我睇你够醒目,够搏命,也识得睇眉头眼额。”
王龙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但系,醒目过头,就系冇规矩。搏命搏错地方,就系送死。乌蝇,你唔系普通四九仔,你系我头马。你企喺度,唔单止代表你乌蝇,更代表我王龙,代表‘湾仔虎’呢个堂口!”
他绕过椅子,走到乌蝇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乌蝇能看清他眼中那片冰冷深海下的暗流。
“你今日可以唔敲门就冲入来,听日你手下嘅兄弟就可以有样学样,觉得我哋堂口冇大冇细,冇上冇下!”
“再听日,出去同人讲数、劈友、收数,佢哋就可以自作主张,唔听号令!”
“一支冇纪律、唔听命令嘅队伍,就算几能打,都系一群乌合之众,迟早被人打散,死唔知去边!”
乌蝇听得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瞬间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