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替乌蝇说话,语气肯定。
“而且,多个人,多分照应。华哥,信我,也信乌蝇。”
阿华看了看一脸恳求、急得快哭出来的乌蝇,又看看王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随你。几时出发?”
“今日下昼,最迟傍晚。”
王龙起身,将奶茶钱放在桌上。
“准备下,带简单换洗衣物,轻便。武器,我搞定。码头见。”
下午,天色有些阴沉。港澳码头,咸湿的海风带着雨前的闷热。
王龙、阿华、乌蝇三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踏上了前往濠江的渡轮。
阿华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面容冷峻。乌蝇则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东张西望。王龙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稳。
踏上摇晃的甲板,进入船舱,找到座位坐下。渡轮拉响汽笛,缓缓离开码头,驶向那片被称作“东方蒙地卡罗”
的欲望之岛。
王龙靠窗坐着,望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港岛轮廓,高楼大厦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心中默念,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
“宋江逼人上梁山,用嘅系‘替天行道’嘅大义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嘅小利。”
“我今日逼阿华上船,用嘅系兄弟情义、现实利益,同一条看似有得拣、实则冇得回头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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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对唔住了。但跟咗我,至少,我唔会像陈浩南对山鸡咁,将你当弃子。我要嘅,系真正能同我打天下嘅兄弟。”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凝重的阿华和坐立不安的乌蝇,又望向船舱外那越来越近、灯火开始璀璨的濠江海岸线。
“丧标……”
王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弧度,那弧度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我来了。你条命,同陈浩南嘅红棍梦,我都要了。呢个江湖,从来都系饿死胆细,吓死胆大。而我,胃口一向好好。”
濠江的夜,与港岛的喧嚣璀璨截然不同,是一种被咸腥海风包裹着的、混杂着金钱欲望、汗液荷尔蒙与古老颓靡气息的闷热潮湿。
远离那纸醉金迷的赌场区和霓虹闪烁的主干道,在一条连路灯都坏了大半、污水横流的背街深处,一栋外墙斑驳脱落、窗户用木板钉死的三层老旧唐楼,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病兽。
傻强在前面带路,推开一扇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破木门,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霉菌的腐臭、老鼠屎尿的骚气、廉价香烟的焦油味,还有一种古怪的、甜腻到发齻的化学药剂气息,像是廉价香水混杂了某种……催情或迷幻药物的味道。
王龙面无表情,迈步走了进去。阿华紧随其后,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昏暗肮脏的环境。
乌蝇则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
客厅里,几盏临时接线的、功率巨大的摄影灯如同小型太阳般明晃晃地照射着房间中央,将那里的一切细节都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与周围深沉的黑暗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灯光中心,是一张弹簧已经外露、蒙着块肮脏床单的破旧行军床。
床上,一个只穿着条湿透的平角内裤、浑身皮肤泛着不正常潮红、双眼紧闭、呼吸急促的男人
正是陈浩南!他显然处于深度昏迷或药物控制状态,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那女人,赫然是山鸡的女友——可恩!只是此刻的显然也被药物控制了神智。
镜头后面,靓坤只穿着一条印着俗气夏威夷花朵图案的肥大沙滩裤衩,光着满是胸毛的上身,脖子上那条粗得夸张的金链子在强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芒。
他正亲自扛着一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沉重的肩扛式摄影机,一只眼睛凑在取景器上,另一只眼睛兴奋地圆睁,一边调整着焦距和角度,一边发出那种混合着癫狂、得意与淫邪的、如同夜枭般的刺耳笑声。
“Cut!Cut!阿恩!表情!表情啊!你而家唔系拍三级片啊!
“
“”
傻强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堆满猥琐下流的笑容,闻言立刻拿起一个小玻璃瓶和一块脏毛巾,就要上前。
王龙站在门口阴影与刺眼灯光的交界处,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出荒唐、丑恶、令人作呕的闹剧。
阿华站在他侧后方,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厌恶,他迅速移开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乌蝇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阿华的胳膊,低下头,不敢再看。
“阿龙!哈哈哈!你终于到啦?快啲过嚟睇下!我嘅旷世杰作!艺术!呢啲就系艺术啊!”
靓坤发现了门口的王龙,如同展示珍宝般兴奋地大喊,他放下沉重的摄影机,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光着脚丫子,踏着冰凉肮脏的水泥地面,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用力搂住王龙的肩膀。
靓坤身上浓烈的汗臭、酒气、廉价古龙水,以及那股甜腻的药物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恶心味道。
他飞,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兴奋光芒。
“到实嘅陈浩南!”
“同佢结紧一场世纪偷情大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