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独自坐在角落卡座、面前放着两杯冻奶茶的王龙,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王先生,咁急CALL我,咩事?”
阿华坐下,没动奶茶,目光直视王龙。
“华哥,唔好意思,咁急揾你。”
王龙将一杯冻奶茶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有单大茶饭,过大海(过海,指去澳门),做一个人。事成之后,呢个数。”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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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眼神一凝:“五万?”
“每人五万。”
王龙补充,声音平淡。
阿华倒吸一口凉气,连旁边假装看报纸的乌蝇(王龙通知他先到附近等着)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每人五万!在八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过濠江?做咩人?点解揾我哋?”
阿华没有立刻被金钱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哋唔系洪兴嘅人,同你冇乜交情。而且,濠江唔系香港,人生地不熟,风险好大。”
“正因为你哋唔系洪兴嘅人,先至揾你哋。”
王龙坦然道,语气诚恳。
“目标系个本地迭码仔,叫丧标。洪兴有人去做过,失手了,死咗人。”
“依家需要生面口,需要真正能打、敢搏,而且信得过嘅人。我见过你出手,华哥,也信得过乌蝇兄弟。至于点解揾你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看向阿华,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
“华哥,我知你重情义,跟开全义社阿公,对兄弟好,有原则。但全义社咩环境,你比我更清楚。”
“老顶(龙头)冇魄力,下面一盘散沙,地盘越缩越细,油水越捞越薄。”
“你同乌蝇兄弟,有本事,有胆色,唔应该一世喺嗰度捱骡仔,睇人脸色,收啲三角烂数,朝不保夕。”
“呢次系机会,唔单止为咗呢五万蚊,更为将来。做完呢单,我保证,你哋可以光明正大入洪兴,跟我。有地盘,有兄弟,有前途。好过喺全义社等运到。”
乌蝇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呼吸都急促了,忍不住插嘴。
“华哥!去啦!五万蚊啊!仲可以入洪兴!跟龙哥,好过跟阿公捱世界啊!”
阿华沉默着,拿起面前的冻奶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王龙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名为“不甘”
的门。
全义社的暮气沉沉,阿公的刻薄寡恩,生活的窘迫,未来的迷茫……这一切,他都深有体会。
王龙描绘的前景,太诱人。但……过濠江杀人,非同小可。
“点解帮我哋?”
良久,阿华放下杯子,看向王龙,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你我非亲非故,点解要将咁大着数,同咁大风险嘅机会,俾我哋?”
“两个原因。”
王龙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闪躲,语气真诚。
“第一,我需要信得过、又能打、重情义嘅兄弟。我睇人,唔会错。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我当阿娥系自己人。佢单纯,善良,又冇乜依靠。帮你,等如帮佢。我希望佢以后,可以过得安乐啲,唔使再担惊受怕。”
提到阿娥,阿华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那层坚硬的防备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娥是他表妹,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王龙对阿娥的照顾和“情意”
,他是知道的。
这个理由,比任何利益许诺都更能打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阿华再次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冰室里嘈杂的人声仿佛远去。乌蝇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又看看王龙,不敢再催。
终于,阿华抬起头,眼中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他看向王龙,沉声道。
“好,我同你去。不过,乌蝇要留低。佢身手唔够,又冲动,过到去可能坏事。”
“唔得!华哥!我要跟你!我唔怕死!”
乌蝇急了,猛地站起来。
“乌蝇身手灵活,打探消息、望风把水有一手,带埋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