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好笑。
最终标记对omega来说代表了一生的赌注、永恒的枷锁,不能后悔,也不能摆脱,但对于a1pha来说,却没有任何的负担。
就像婚纱照上a1pha戴在手上那枚戒指,象征着爱与忠诚,象征着永远陪伴彼此的诺言,但也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摘下、抛弃,换上一枚新的替代装饰物。
新的家庭和谐圆满,他的身份自然而然变得尴尬,再加上十五岁后不见有分化的征兆,被确定为Beta的性别,理所当然地成了弃子,是家里看不见的幽魂。
在他和边越泽结下梁子之前。
前排的司机又低声问:“先生今天会回来得比较晚,让我问你今天开学第一天,和边家那位的相处情况。”
邬南的唇角勾出冰冷的讥讽弧度:“你就给他说,我们相处得很近。”
刚打过一架,他的拳头毫不客气地挥在了边越泽的脸上,边越泽反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扣在地上,两人还在球场上为了根破红绳针锋相对,闹得整栋教学楼的学生围观,怎么算不上相处得很近?
前排的司机恭敬道:“好,我会如实报告给先生的。”
车辆无声无息停在了别墅前,佣人来开了门。
别墅里的装饰重新装修过,华丽、璀璨,焕然一新。
垂落的枝形水晶灯光芒万千,金灿灿的餐厅偌大空旷,寂静无声,来往的佣人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餐桌。
邬南没什么胃口,恶心得厉害,今早上开始的眩晕感没有缓解半分,好像还加重了些,草草吃了几口,就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班级群聊,不断跳出新的消息,担忧着即将到来的开学测验,讨论着可能会变动的班级座位,热热闹闹。
邬南看了几眼,放下手机,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来,一枚完整的、清透水墨画般的平安扣躺在丝绒布上,流转着莹润的光芒,边角雕刻着玉兰花的图样。
为着这枚被摔碎的平安扣,他抓着边越泽的领子疯打了一架,闻讯过来的老师急急拉开两人,通知了两边的家长。
两方家长赶过来,他的父亲本恼着邬南给他添了麻烦,一脸不耐烦,等到了教务处办公室,立刻认出了对面的a1pha来自权势滔天的边家,惊喜地迎了上去。
他的父亲早已忘记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平安扣,一心想要搭上边家的船,三言两语谈笑着说成是小事,还主动斥责邬南不该把易碎的东西带到学校里来。
反倒是边越泽的父亲看不过去,皱着眉制止:“不管怎么说,是边越泽翻墙有错在先,既然事情已经生了,我们会负起赔偿的责任。”
邬南看懂了自己父亲想要攀附对面的心思,慢慢握紧了拳,低声道:“……不用了,不值钱。”
那时候的边越泽刚分化成a1pha没多久,身形还不像现在这样高大,桀骜的眉眼间尚带着青涩,嘴角挂着青紫,一脸不敢置信:“不值钱?那碎了就碎了,我赔你一个贵百倍千倍的玉就好了,至于打这一架吗?”
又自以为明白了原因,脸上浮起了傲慢之色,抬起下颌:“哦,你不知道我是谁。行,那我们认识一下,我叫边越泽,你叫什么?”
他忍无可忍,转身就走。
但后来还是暴露,边家那边知道了那块碎掉的平安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边越泽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他家的地址,翻了墙,从院子里那株茂盛的玉兰树攀到了他的房间窗前。
他本来坐在书桌前听视频课写笔记,听到咚的一声叩玻璃响,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了外面树上的边越泽。
窗户迎着夜色打开,风声和月光涌了进来。
边越泽的脸上带着懊恼和悔意,望着他,道:“邬南,你那块平安扣长什么样?我赔你一块一模一样的。”
世上一模一样的飘花墨玉难寻,但边家有的是钱,用钱砸下去,也不是难事。
他当时怎么说的?
邬南有些记不得了。
好像是说:“不用了,就算是一模一样的玉,那也不是我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