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儿堆着成山的建筑垃圾,还有一个黑黢黢的深洞。起初只是有人嫌远,往洞里丢东西,后来丢的人多了,成了习惯,大家什么都往里扔。
&esp;&esp;杨育走到深洞附近,一边走一边捡。
&esp;&esp;洞口往外冒着臭气,她很小心,不敢靠得太近。要是一脚踩空掉下去,谁也不知道有多深,说不定还会被里面的钢筋和碎石扎伤。
&esp;&esp;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拎着塑胶袋,朝垃圾洞这边走来。
&esp;&esp;杨育顿住脚步。
&esp;&esp;坑洞里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她垂眸一瞥……离她脚边不远的地方,一双小手死死扒着坑洞边缘,指节发白,明显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sp;&esp;那里藏着一个人。
&esp;&esp;如果你陷入过相似的窘境,你就能一下子认出你的同类——迷路的孩子、需要帮助的孩子,摇摇欲坠的孩子。
&esp;&esp;封锁线、防护人员,他们在找东西……这些事物在她脑子里被联系到了一起。
&esp;&esp;“不要松手。”
&esp;&esp;杨育对着他说,也对着惊惶的自己。
&esp;&esp;那一秒,她做出了决定,且有了对策。
&esp;&esp;她把自己的大袋子放到那双手上盖住,然后朝那个防护人员走去。
&esp;&esp;那只塑胶袋里装的是什么,她自然清楚。
&esp;&esp;“叔叔,”
她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怯生生的笑,“可以把那只小猫给我吗?”
&esp;&esp;看不见口罩后面的表情。
&esp;&esp;她咬住下唇,让疼痛把眼泪强行挤出来,声音发抖:“它不该被丢进垃圾堆,我想把它埋了。”
&esp;&esp;那人终究动了恻隐之心,把塑胶袋递了过来。
&esp;&esp;杨育抱住袋子。
&esp;&esp;防护人员转身离开。
&esp;&esp;在一片安静的小树林里,杨育埋葬了小猫。
&esp;&esp;埋完之后,太饿了,她把原本带给它的玉米吃掉了。
&esp;&esp;杨育没有再回那个垃圾坑,也没有去捡自己的大袋子。
&esp;&esp;那双手,那双手背后的隐情,她也不再细想。
&esp;&esp;就像救不了那只小猫。
&esp;&esp;她的能力有限,自身难保。
&esp;&esp;回到家。
&esp;&esp;奶奶在午睡,妈妈在工作,爸爸不在家。
&esp;&esp;杨育回到卧室,坐立难安。
&esp;&esp;最后,踱步到里间。
&esp;&esp;仰头盯着那坛的蛇酒,她看了足足十五分钟。
&esp;&esp;太过担忧,担忧自己的噩梦成真。
&esp;&esp;她不想松手,掉入深洞。那还有什么能做的?
&esp;&esp;孩童的天真让杨育生出幻想:要是从村长那儿收到的好处没有了,她也不用嫁给齐星星了。
&esp;&esp;轻手轻脚地搬来一把椅子,她从架子上抱下沉甸甸的酒。
&esp;&esp;玻璃坛子冰凉,差点没拿稳。
&esp;&esp;勉勉强强,她把它搬进了厨房。
&esp;&esp;听着奶奶的呼噜声。杨育拧开罐子的封口,对着洗菜池,把整坛酒全倒了下去。
&esp;&esp;酒液哗啦啦地流,泡着的药材、蛇,一股脑儿被冲走。
&esp;&esp;被束缚的尸身得到了解放。
&esp;&esp;心情大好,杨育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esp;&esp;在酒坛见底时,杨葆林的怒吼,从她身后炸开。
&esp;&esp;“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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