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和地都被一层灰铅色裹住,前面的路看不清,远处发生什么更是模糊。空气湿湿的,黏在皮肤上,有一股刺鼻的,说不上来的化学味在扩散。
&esp;&esp;怪事。
&esp;&esp;王爷爷的废品回收站被封了。
&esp;&esp;路障、封条、亮着红灯的车停在周围,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来来回回地走动,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esp;&esp;场面严肃。
&esp;&esp;在浓雾的衬托下,显得更吓人。
&esp;&esp;和其他搞不清状况的村民一样,杨育站在封锁线外,往里看。
&esp;&esp;离回收站越近,那股味道越重。
&esp;&esp;村民捂着鼻子,小声议论。
&esp;&esp;“啥怪味啊?”
&esp;&esp;“是不是那些人喷了什么药?”
&esp;&esp;“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esp;&esp;“这棚屋不是收废品老头的家吗?怎么来了这么多车?”
&esp;&esp;“他不会死里头了吧?”
&esp;&esp;“他死里头,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esp;&esp;“听说,冯丰宇把这块地买下来了。”
&esp;&esp;“他能看上这种破回收站?你哪听来的?”
&esp;&esp;“你别不信,你们看那辆黑车的车牌号。”
&esp;&esp;杨育顺着他们的议论声看过去。
&esp;&esp;那辆车的确不寻常。车身黑得发暗,黑里又透着一点紫色的光,像是某种光滑的胶质,看久了让人不舒服。
&esp;&esp;她的目光一瞬间就被车旁的另一堆东西吸引住了。
&esp;&esp;拆得七零八落的纸壳。旁边是一团白色的、软塌塌的东西,看着像一团被丢弃的拖把头。
&esp;&esp;太熟悉了,杨育一眼认出来。
&esp;&esp;那是她昨天给小猫搭的纸壳窝。
&esp;&esp;那团白色,是那只猫。
&esp;&esp;口袋里的手攥紧,纸包里的玉米潮乎乎的。
&esp;&esp;也可能,是她手心出了汗。
&esp;&esp;“快看,是冯丰宇。”
&esp;&esp;“冯丰宇真的来了。”
&esp;&esp;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esp;&esp;他也穿着白色防护服,个子不高。其他人把材料递给他,他沉默地翻看。
&esp;&esp;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周围都变得安静。
&esp;&esp;这是杨育第一次见到冯丰宇。
&esp;&esp;对雾溪村来说,他是传说里的人物。
&esp;&esp;他一出现,人群立刻热闹了起来。
&esp;&esp;大家踮着脚往前凑,像是靠近他,就能沾到财富沾到光。
&esp;&esp;有人踩到了杨育的脚,还在往前挤。
&esp;&esp;她被挤得站不稳,索性逆着人群退出来。
&esp;&esp;一直处在受惊吓的状态,杨育静不下来,又开始去捡废品。
&esp;&esp;死物——小猫的尸体,蛇的尸体,梦里的自己的尸体,还有村长家院子里那只被捏住翅膀的小母鸡。
&esp;&esp;它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esp;&esp;任人宰割,命轻得像纸。
&esp;&esp;要是那些传言是真的,王爷爷的废品站被买走,以后她想再靠废品换点钱,都不可能了。杨育说不清自己再捡东西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发慌。
&esp;&esp;这至少是她凭自己的力量能做到的事。
&esp;&esp;雾溪村内部的垃圾没什么回收价值,村民会把吃剩的、用坏的,全混在一起。这里的人不像新街那样,会把垃圾丢进垃圾箱,往往随手一扔,图个省事。
&esp;&esp;村口,回收站附近,有一片被拆掉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