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就是……就是不能穿衣服。若是两个女子,倒也无妨。可我们两人……”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身子轻轻往旁边缩了缩,恨不得将自己藏进溪边的芦苇丛里。
赵志敬看着她这副娇怯窘迫的模样,心中怜惜,面上却还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沉吟道:
“原来如此。这法子确实有些难办。若不是林朝英女侠天纵奇才,谁能想到这般惊世骇俗的练功之法。不过话说回来,武学一道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当年密宗有‘乐空双运’,道家也有‘阴阳双修’,古墓派这门心法与之相比,不过是换了个由头罢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小龙女,见她依旧缩在青石边,耳根通红。
便放缓了声音,语气满是安抚,又带着几分兄长般的温和:
“朕明白你的难处。你长在古墓,素来不见外男,遇上这般情形,自然羞于启齿。可你既然想练成玉女心经的最后一章,总要迈过这一步。你信得过朕吗?”
小龙女没有抬眼望他,心房轻轻颤动。
她无条件信他,只是依旧不懂,这份全然的信任,便是爱。
她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赵志敬便继续道:
“朕倒有个主意。这附近的山谷里,有一条从雪线流下来的溪流,溪水不深,只到腰际。溪水终年冰冷,正好可以化去行功时蒸腾出的热气;而你体内有寒玉之气为引,水冷也不会伤身。咱们就在那溪水里练,水汽蒸腾,热气随水而散,谁也看不清谁。你只需记得运功路线,其余的,交给朕便是。这样既全了你们古墓派的规矩,也全了你练功的心愿。你觉得如何?”
小龙女沉默了很久。
她心里乱糟糟的,心口砰砰直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她知道赵志敬说得在理,那溪水她去过无数次,水冷得刺骨,用来散玉女心经的热气确实再合适不过。
可一想到要和他一同立在溪水之中,隔着一层朦胧水汽,近在咫尺。
她心底那股自己全然看不懂的情愫翻涌上来,又慌又乱。
她咬了咬下唇,许久,才点了点头,
声音极轻极轻地吐出一个“好”
字。
那一个字落在溪水声里,轻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桃花瓣,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赵志敬站起身,将手递到她面前,笑着道:
“那便明日开始。今日你先将心法的口诀背给朕听,朕替你推演一番,别让你练岔了气。你放心,有朕在,保你无事。”
小龙女抬头看着他伸来的手,犹豫片刻,
终于将自己冰凉纤细的手指搭了上去。
他的手宽大而温热,包裹住她指尖的时候,
一股暖意顺着掌心一直淌进心底。
她飞快地站起来,松开了他的手,低着头往古墓方向走了几步,
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眸子里带着一点浅浅的依赖,轻声道:
“今日,你不讲江湖上的事了吗?我想听。”
赵志敬哈哈大笑,随手折了根细长的柳枝在她面前一晃,迈步朝她走去:
“讲,怎么不讲。今日给你讲襄阳城外那场打得最凶的仗,那时你师姐还在,我们被全真教和丐帮的人围在城头上,情况凶险得很……”
他的声音随着山风飘散开来。
篝火摇曳,映出两个人并肩而行的影子。
小龙女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白裙被晚风轻轻拂动。
清冷的眉眼被火光揉得柔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