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之时,满脸泪痕,满眼哀求:
“师叔,重阳真人一手创立全真教,千年道统,香火不绝。”
“如今七子殉道、弟子凋零、山门覆灭,道统濒临断绝!”
“您是重阳祖师亲传师弟,是全真最后的长辈、最后的根!”
“普天之下,唯有您,尚有一战之力,能制衡赵志敬!”
“您若袖手旁观,全真道统彻底断绝,重阳祖师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耶律齐随即单膝跪地,抱拳恳切高声道:
“师父!赵志敬狼子野心、武功盖世,杀伐天下、无人能挡!”
“大理覆灭、丐帮凋零、白驼灭门、全真尽毁,无数忠义之人惨死其手!”
“若再无人制衡,天下终将沦为他一人私土!”
“弟子不求师父一战定乾坤,只求师父念在祖师恩情、念在天下苍生!”
“恳请恩师出山,振臂一呼,联合天下残存英雄,共抗奸贼!”
周伯通被两人一左一右跪地恳请,花白白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素来随心所欲、从无牵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深重的为难与迟疑。
他缓缓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石,漫无目的地在礁石上反复划动。
海浪一遍遍冲上脚边,溅起的海水打湿他眉眼,他也懒怠擦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坦诚直白,毫无逞强:
“你们口中的赵志敬,我早有耳闻。”
“能独战全真七子、抗衡天下五绝,尽数斩杀当世宗师。”
“这般武功,早已远当年我师兄王重阳。”
“我老顽童贪玩归贪玩,却不傻。”
“我的修为,尚且不及丘处机,自然万万打不过他。”
“我一辈子贪生怕死、爱闹爱玩,还想多活几年,养蜂戏水、掏鸟摸鱼。”
“你们让我去正面拼命,纯属送死,我绝不干。”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手中石子狠狠掷向大海。
石子在海面接连飘出十数道水纹,方才沉沉沉入海底。
他站起身,伸手轻轻将跪地的尹志平扶起,抬手拍去他肩头尘土。
动作轻柔,像长辈安抚受委屈的晚辈。
往日嬉闹全然褪去,眼底只剩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肃穆。
“但——赵志敬毁我师兄基业、屠我全真满门、杀我无数师侄。”
“这笔血海深仇,我周伯通,绝不装作不知、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