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米缸见了底,田里的庄稼还没熟,官府派下来的差役又到了。
为了活命,江南一带的农民开始成群结队地逃荒,拖家带口,背着仅剩的一点家当,沿着运河向北走。
逃荒的队伍在官道上排成了长龙,有人饿死在路旁,尸体被野狗拖进草丛。
而那些没有逃荒的人,便只能造反。
先是浙东的一个小村子,几十个饿疯了的农民拿着锄头和菜刀冲进县衙,砸了县令的粮仓。
接着是江西的一个镇子,上百个矿工抢了矿主的银库。
然后是福建的一处盐场,数百个盐工烧了盐税局。
这些零星的造反此起彼伏,如同秋后的野火,扑灭了这一处,那一处又烧了起来。
赵扩派出军队四处剿匪,禁军铁骑从官道上驰过,马蹄踏碎了农民种的最后一片菜地。
临安城的茶馆酒楼里,那些有识之士拍案而起,痛骂皇帝昏聩。
太学的老生员陈文鼎拍着桌子,将酒碗震得跳了起来,双目赤红,满腔悲愤几乎喷薄而出。
“昏君!十足的昏君!”
“他这是在剜大宋的肉,去喂赵志敬那头恶狼!”
“江南百年富庶,是一代代百姓耕田织布、流血流汗攒下来的家底!”
“如今倒好,连年进贡,岁岁输送!粮食送光了,国库掏空了,能工巧匠全送走了,奇珍异宝尽数北运!”
“大宋山河千里,沃土万顷,如今被他榨得干干净净!”
“百姓无粮可食,田间颗粒无存,遍地流民饿殍遍野!”
“为的是什么?就为换他一时苟安,换他龙椅坐得安稳!”
“这般君王,视万民如草芥,视江山如敝履,何其昏庸,何其怯懦!”
“照这般下去,不用大汉一兵一卒南下,我大宋自己就先亡于内溃,亡于苛税,亡于这苟且偷生的昏君之手!”
旁边一个年轻的书生听得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悲愤的颤抖,忍不住高声附和。
“何止君王昏聩!那柔福公主,更是千古第一红颜祸水!”
“身为大宋金枝玉叶,身受国恩、长于深宫,本当以家国为重、以气节为先!”
“可她呢?甘心侍奉灭国仇敌,委身于杀伐天下的魔头赵志敬!”
“为博敌酋欢心,不惜轻抛身段,献舞邀宠,摇尾乞怜!”
“当年靖康之耻,北掳宗室、后宫妃嫔、公主贵女,无一不是守节殉国、宁死不受辱!”
“纵然身陷敌营,也无人甘愿屈身侍奉,更无人替敌谋划、压榨母邦!”
“唯独这柔福公主,贪慕荣华、贪恋贵妃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