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你说大宋有长江天险——赵志敬吞并金国后,水师战船早已列阵汉水。”
“完颜承麟的蒙汉混编骑兵也在钦察草原上磨合了大半年,他根本不需要绕道长江。”
“只需从襄阳顺汉水而下,经鄂州直插江州,数日之内水陆并进,长江天险便形同虚设。”
“你说大宋有水师精锐——请问韩大人,大宋水师的战船,有几艘能挡得住赵志敬那种武功的人亲自登船?”
“你见过居庸关的战报吗?他一个人杀穿了十万蒙古大军。十万大军都挡不住他一个人,你觉得一艘战船能挡住他?”
韩侂胄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反驳,史弥远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愈咄咄逼人。
“韩大人说我大宋兵多将广——请问韩大人,大宋在籍禁军虽有数十万之众,实际有多少能战之兵?”
“两淮、沿江各军空额过半,余下的屯驻大兵多有老弱充数,一柄弯刀都挥不利索,更不用说上阵迎敌。”
“臣身为户部尚书,最清楚国库的家底——去年两浙路秋税歉收,今年春赋又拖欠了数百万贯。”
“沿江防线的军饷已经拖欠了数个月,各地驻军的粮草只能勉强维持到今年秋天。”
“若要北伐,至少要再征调五十万民夫运送粮草,这五十万人从田里拉出来,明年的赋税又要歉收——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臣斗胆问一句,这仗,拿什么去打?”
韩侂胄被问得哑口无言,攥着笏板的手指节白。
他是主战派的领,但他也是枢密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宋军队的真实状况。
空饷、老弱、缺粮、少械,这些积弊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依史大人之见,我们就该向那赵志敬俯称臣?”
“就该把长江以北拱手送人?就该每年送一千万两白银、三千秀女去中都?这是丧权辱国!”
“非也。”
史弥远转身面向赵扩,语气骤然转为恭敬:“陛下,臣以为,战则必败,和则必辱。”
“但眼下之势,唯有以和为先,以战为备。”
“臣建议,遣使北上,以商议国书条款为名,拖延时日。”
“同时密令沿江防线加强戒备,增派驻军,加固城防。”
“再派密使联络西夏、吐蕃、大理等周边诸国,看是否能结成抗汉联盟。”
“若能拖上一年半载,待大汉国内出现变数,再作打算。”
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御史队列中响起。
站出来的是监察御史真德秀,这位以刚正敢言着称的言官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在朝中资历尚浅,但素有清名。
他向赵扩行了一礼,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几位大人所言各有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