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改变谈何容易。
“炀帝子嗣众多,龙椅只有一把。从本王记事起,那些所谓的皇兄皇弟们,便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下毒、构陷、暗杀……兄弟阋墙,血流成河,乃是宫中常态。”
晏临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他不仅不加以制止,反而乐见其成,甚至故意推波助澜。在他眼中,唯有心够狠手够辣,踏着兄弟尸骨走上来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他的江山社稷。”
江晚宁听得脊背凉,这哪里是皇宫,简直是养蛊场。
“本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晏临渊继续道,“深知在羽翼未丰之前,锋芒毕露无异于自取灭亡。因此,本王选择了藏拙。”
“藏拙?”
江晚宁好奇。
“嗯。”
晏临渊点头,“在其他皇子们争相表现文治武功讨好父皇之时,本王则寄情于山水,流连于书画,表现得对政事毫无兴趣,在一众皇子中成了最不成器最无威胁的那一个。”
但他话锋一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然而,表象之下本王从未有一刻懈怠。暗中苦练武艺,精通骑射兵法,更遍览群书,对治国安邦经济民生,自有了一番独到的见解。”
“同时,本王也在各方耳目之下,一点一滴地积蓄着力量,暗中培养了一批绝对忠诚的私兵死士。”
江晚宁听得心潮澎湃,这不就是标准的卧薪尝胆暗中布局的权谋大戏吗!
“只是……”
晏临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本王还是低估了权力欲望所能催生出的疯狂。”
“是……你的哪个皇兄?”
江晚宁紧张地问。
“三皇子,晏玄宸。”
晏临渊吐出这个名字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他性情暴戾,野心勃勃,且行事毫无底线。许是觉得时机已到,或许是被逼到了绝境,他竟突然动宫变,弑父,并下令截杀所有在京的皇子!”
“什么?!”
江晚宁惊呼出声,虽然早知道皇室争斗残酷,但听到如此赤裸裸的杀戮,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那一夜,皇宫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晏临渊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那一夜的血色。
“本王虽早有防备,身边亦有死士护卫,但晏玄宸蓄谋已久,攻势凶猛,我们且战且退,损失惨重。本王亦在混战中,被冷箭所伤,伤势不轻。”
“为摆脱追杀,本王带着仅存的几名护卫,趁乱突破了包围,一路策马狂奔,最终……闯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晏临渊的话语在这里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江晚宁正听得入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想知道他闯入密林之后生了什么,是如何脱险的,又是如何最终登上摄政王之位,以及后来为何会病逝并成为鬼王……
见晏临渊突然停下了话头,他忍不住焦急地拽了拽晏临渊的袖口,仰着小脸连声追问:
“后来呢后来呢?你进了密林然后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是谁救了你吗?你怎么当上摄政王的?还有你怎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豆子般倒了出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后续故事迫不及待的渴望。
晏临渊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江晚宁那张写满了急切与好奇的清艳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