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幻化出来的。”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利落的短,动作自然而潇洒。
“怎么说也得入乡随俗吧?我总不能穿着一身古装,顶着一头长,跟你去逛市?”
江晚宁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暗咂舌:这千年老鬼思想还挺先进,适应能力挺强啊。
也不知是因为两人之间那莫名通过小金锁建立的联系,还是因为晏临渊虽然强大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甚至昨晚在陈宅黑暗中也只是戏弄而非下杀手,江晚宁现自己面对晏临渊时,竟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这很奇怪,明明晏临渊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宋惊澜和奚时月之上,按理说应该更让人感到恐惧和压迫才对。
但江晚宁就是觉得,在这个鬼王面前,他可以放松,可以好奇,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带着点没大没小的质疑和打量。
晏临渊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江晚宁那张带着好奇与活力的脸庞,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千年等待的孤寂,无数个日夜的寻觅,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早已冰冷的心房。
他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下一瞬,他周身那虚幻飘渺的气息骤然凝实。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而是真真切切拥有了实质的重量和温度,站在了江晚宁的面前。
江晚宁被他这突然的实体化和眼中那过于浓烈复杂的情绪弄得一怔。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晏临渊便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俯下身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眼前这个怔愣的小狐狸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不同于昨晚在黑暗中的戏谑与轻佻,也不同于刚才在古墓中戴项链时的若有若无的触碰。
它充满了力量,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人揉入骨血般的珍视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晏临渊侧过头,将冰凉的脸颊深深埋入江晚宁温暖而纤细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和独属于灵狐的纯净气息。
这与他自身截然不同的温热体温,这真实存在的触感,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无一不在告诉他
自己终于等到了。
千年的孤寂与寻觅,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归宿。
江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拥抱弄得彻底懵了,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打量对方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占便宜的老鬼,然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骂人。
然而,当晏临渊真正抱上来的那一刻,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难过与脆弱,如同细微的电流般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到了江晚宁的心底。
这情绪是如此沉重如此真实,让江晚宁准备推拒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那点被冒犯的气恼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感觉到晏临渊埋在他颈间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脆弱感,仿佛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归途。
江晚宁迟疑了一下,最终那双原本要推开对方的手,缓缓地带着些笨拙的安抚意味,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在了晏临渊宽阔却仿佛承载了无数重量的后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晏临渊抱着,下巴轻轻地搁在对方坚实的肩膀上,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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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如其来带着沉重情绪的拥抱结束后,两人终于在客厅的沙上坐下。
柔软的沙陷下去一块,江晚宁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位置,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旁边的晏临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套上的纹路。
啧……刚才怎么就……突然抱上了呢?
这气氛也太奇怪了吧!
江晚宁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堆问号和小剧场疯狂上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倒是晏临渊仿佛已经将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彻底收敛,恢复了他那副慵懒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放着江晚宁刚才为了招待而特意翻出来的一套还算精致的茶具,里面泡着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喝的上好红茶,此刻正袅袅地冒着温润的热气。
晏临渊饶有兴致地伸手,端起了那只白瓷茶杯。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与温润的白瓷相映,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他并未饮用,只是将茶杯凑到鼻尖,极其优雅地轻轻一嗅--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氤氲而上的热气仿佛被瞬间抽离,茶杯上方再也看不到一丝白雾,杯壁的温度也以肉眼可见的度降了下去,变得与他指尖的温度一般冰凉。
晏临渊放下茶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嫌弃的表情,给出了他的专业点评。
“这茶……品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