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朔月的黑衣人低声禀报。
“属下在一间废弃杂役房内,现一名经脉尽废的小厮。他神智似乎有些混乱,但口中反复念叨,要见怡红醉真正的管事,说有惊天秘闻相告,关乎……萧衡与缥缈峰的那位医师。”
“哦?”
重黎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萧衡?还有缥缈峰的医师?
他红唇微微扬起,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
“经脉尽废的小厮……有意思。带他来见我,就现在,去我密室。”
“是,圣子。”
朔月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重黎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床上那依旧在对着被子泄兽欲的张员外。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一道细小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利箭般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了张员外肥胖的后颈。
张员外那令人作呕的淫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骨血般,软塌塌地瘫在了床上,再无声息。
一只通体漆黑、背上带着诡异金线的甲虫,慢悠悠地从他后颈伤口处爬出,振了振翅膀,飞回了重黎手中,被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袖内。
“朔月。”
重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吩咐,他知道朔月能听见。
“找人易容成这头肥猪,把他名下的田产、商铺,所有能动的钱财,尽快处理干净,转移到阁中库房。起事在即,钱财不可或缺。”
“属下明白。”
重黎这才优雅地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红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臭虫。
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房间内隐藏的密室入口,他要去那里,会一会那个经脉尽废的可怜虫。或许,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乐趣和用处。
回到城西那座租住的僻静小院,夜已深沉,将怡红醉的喧嚣与阴谋远远隔开。院内只余檐下两盏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而静谧的光晕。
江晚宁推开正屋的门,率先走了进去。屋内还残留着他们出前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冷冽药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走到桌边,执起温在棉套里的白瓷茶壶,准备倒两杯清茶,润润因方才紧张探查而有些干涩的喉咙。
然而,他刚拿起茶杯,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萧衡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此刻更是得寸进尺地紧挨着他坐下,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因同时容纳了两个成年男子而显得有些拥挤。
这还不算,一条结实的手臂更是自然而然地环了过来,带着灼人体温的大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又亲密无比地放在了江晚宁穿着布料柔软常服的大腿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晚宁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自从……自从几个时辰前,在那间昏暗的空房里,他不得已用那种方式帮萧衡解了药性之后,这人就像是彻底撕去了所有克制与伪装,变得异常……黏人。
与之前那种带着试探和算计,或是强者对有趣之物的关注截然不同。现在的萧衡,眼神里的热度几乎毫不掩饰,行动间也充满了明目张胆的占有欲和依恋,仿佛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恨不得变成他身上的一个挂件。
江晚宁垂眸,看着自己腿上那只骨节分明带着练剑薄茧的大手,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几乎要熨帖进皮肤的滚烫温度,耳根微微有些热。
他性子清冷,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但奇异的是,对萧衡这般近乎无赖的纠缠,他心底竟生不出多少真正的厌烦,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以及更深层处,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纵容。
他终究没有点明,也没有推开那只手,只是神色如常地将倒好的那杯清茶,往萧衡面前轻轻一推,清澈的茶汤在杯中晃出细微的涟漪。
“说正事。”
江晚宁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股子清泉击玉的冷调,试图将话题引向严肃的方向。
“离开怡红醉时,你可有感知到那道窥视的目光?”
谈及正事,萧衡眼底的缠绵悱恻稍稍收敛,凝重的锐利重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