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元崇帝怒斥,额角青筋隐现,“朕收你权柄,是因你当年杀伐过重,结怨太多!朕是想保全你,让你远离朝堂纷争,得以善终!”
“保全?”
元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直视着元崇,目光锐利如刀,“皇兄,你究竟是保全我,还是保全你自己那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皇权?这套说辞,你自己信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尽管身着素衣,却依然带着亲王的气度,一字一句道:“成王败寇,我元彻认了。但皇兄,你今日若还想听一句‘臣知错了’,恕难从命。这条路,是你逼我选的。”
话音落下,帐内死寂。
元崇帝死死盯着这个曾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弟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那目光中有震怒,有失望,更有一种深沉的、被至亲之人背弃的悲凉。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叹息。
“看来……是朕太过念及旧情了。”
他缓缓转身,不再看元彻一眼,只对帐外沉声下令,那声音里已不带丝毫温度:
“传朕旨意。元彻图谋不轨,罪证确凿。然,念其昔日拥立之功,及……手足之情,朕,特法外开恩。”
“褫夺其亲王封号,削除宗籍,即日起……贬为庶民,永不叙用。押下去!”
元彻被废,犹如在鼎沸的朝局中掷入一块寒冰,瞬间冷凝了喧嚣,也凝固了暗流。元崇决意彻底整肃朝纲,大刀阔斧,涤荡积弊。霍骁因此连日奔波,忙碌非常。
徒有侯爵虚名的江晚宁,倒不必为此等朝局纷扰劳心。此前秋猎中他身手不凡,皇帝本有意授他禁卫军统帅一职,却被他婉言相拒。
近来接连生的事已让他心生倦意,若真领了实职,岂非自寻烦恼?不做,坚决不做。他还是安心当个空有其名的小侯爷来得自在,至于为官理政的辛劳,交给霍骁便是。
不过江晚宁近来却也未得清闲。不知何故,自秋猎之后,他每每上街总会“偶遇”
诸多贵女。不是罗帕轻落身侧,便是在他眼前“不慎”
险些跌倒。他刻意保持距离,反倒引得那些娘子愈热情。
这等遭遇,江晚宁在霍骁面前只字不敢提若让那醋坛子知晓,恐怕等不到大婚之夜,他的腰就先要遭殃了。
【叮宿主,穿越者凌尧已下线,主线任务已完成。】
系统369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江晚宁怔在原地,一时竟未能反应过来。
【怎么……如此突然?】
系统短暂沉寂后,便将凌尧下线的始末缓缓道来。
原来,元彻虽被废为庶人,元崇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默许他带着寒鸦远离临安,前往江南了却残生。
元彻能接受成王败寇,却绝不能容忍凌尧的背刺与全身而退。离京前夜,他命寒鸦将那只阴沟里的老鼠绑来,亲手割去其舌,挑断手筋脚筋,最终将他弃于京郊荒野自生自灭。
【竟是死在那里……】
得知凌尧殒命之处,正是原著中被篡改剧情后“江晚宁”
身死的地方,江晚宁微微一颤,心底蓦然浮起一丝寒意冥冥之中,天意如刀。
御书房外,日影西斜,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左丘然垂手静立,已在殿内等候了半个多时辰,却仍未得见天颜。
今日清晨,皇帝特意遣人传旨,命他至御书房领受揭梁王叛乱的封赏。他整冠理袍匆匆而至,值守的内侍却躬身告知,霍将军正与陛下商议要事,请他在此稍候。
这一等,便是将近一个时辰。
不知为何,心头那缕不安始终萦绕不散。左丘然抬眼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御书房大门,终是转向一旁垂侍立的内侍,嗓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位公公,不知陛下议事还需多久?若陛下今日不得闲,臣明日再候宣召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