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我过去看看。”
说完…姚大庆带着二俊、铁生子一行人,径直往太平间走去。
拉开存放尸体的冰柜,眼前的景象和谢成描述的分毫不差,两个人浑身布满枪伤。
姚大庆在七台河混了这么多年,出了名的硬骨头,从小到大几乎没人见过他掉眼泪,可这一刻眼圈一下子泛红,眼泪噼里啪啦落在兄弟的衣服上。
他伸出手,轻轻把小驴子和老闫翻翘起来的眼皮往下一抚,两个人死的时候一直睁着眼,那是死不瞑目,姚大庆亲手帮他们把眼睛合上。
看着这一幕,姚大庆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念叨:“两位兄弟,安心走,黄泉路上别惦记这边,这笔仇…我大庆铁定给你们报,我必须让他们陪你们上路。”
身旁的二俊上前劝道:“哥,看完就走吧,别在这儿耗着,咱们回手术室门口等着,也研究研究这事怎么办?。”
众人看过尸体之后,转身回到二楼手术室门口,刚好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了。
一群人立刻围上去,姚大庆拉住刚走出来的大夫急忙询问:“大夫,我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说道:“这人命是真硬,子弹全都避开了致命位置,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大夫这番话说完,姚大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大半。
这下也能跟焦元南有个交代啦,要不然实在没法交代。
老八特意从老家跑到佳木斯投奔他,在他地盘没待多长时间,出去帮着办一趟要账的差事就把命丢在这儿,他他妈哪有脸,见焦元南呢。
说白了,这趟活儿本来就是姚大庆自己的人情事,老八主动出头帮忙,等于替他姚大庆卖命。真要是老八没挺过来,姚大庆这辈子心里都得欠下这一份人情债。
在江湖上混的人,心里都有个规矩,没人愿意凭空亏欠旁人的恩情。
也就街头那些混吃混喝的无赖,才会赖账不认账,但凡能站稳脚跟的大哥,从来不会亏待跟着自己的人。
别人帮你一分,你就得实打实还上十分,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
没过多久,医护人员推着病床把老八送出来,安置进病房里。
一群人围上去,一声声喊着老八的名字。
大夫见状连忙开口制止,让大家不要大声喧哗,病人麻药还没彻底散去,最少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完全清醒,只能让众人守在病房门外静静等候。
一群人心里着急,全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搓着手来回走动。
就在这个时候,焦元南带着一众弟兄也赶到了,大江、老棒子、福国、汉强、子龙,还有立强、大平这帮兄弟全都跟着。
众人心里急切,在走廊里快步往上跑,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赶,脚步声在过道里响个不停。
离老远焦元南就出声,喊姚大庆。
姚大庆连忙应声:“元南,我在这儿。”
一行人快步到跟前,焦元南张口就问老八的情况,站在最前头的黄大彪更是心急,抢着问:“老八呢?我家老八在哪?伤得重不重?我现在进去看合适不?”
别看黄大彪平日里下手狠,以前跟人结仇把对方脑袋打爆都面不改色,可轮到自家兄弟身受重伤,反倒心里怵,小心翼翼询问能不能进去看人。
焦元南一瞅他,告诉黄大彪情况没有他脑补得那么吓人,大夫已经确认脱离生命危险了。
这句话刚说完,黄大彪积攒许久的情绪绷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随后,焦元南打算先进病房查看老八的状况,老棒子他们几个人紧随其后跟了进去,黄大彪也紧跟着迈步走入病房。
他来到病床边不停呼喊:“老八,老八,你看看我,我是彪哥啊…!老八啊…往后我再也不跟你脾气拌嘴了,你赶紧醒醒。你要是出事了,往后在家连个帮我烧开水的人都没有啦……!啊…!。”
黄大彪一边说着,眼泪不停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老八的脸颊上。
说来也巧,泪珠落在脸上的瞬间,一直紧闭双眼的老八,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慢慢把眼睛睁开啦。
刚从鬼门关闯回来,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有气无力地:“我操…彪哥……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