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沟沿压低身子走,野草刮在裤腿上,沙沙作响,和远处货轮偶尔传来的一声低鸣混在一起。
快到后门时,其中一个兄弟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大家别动。
他蹲下去,用鞋尖拨开一丛乱草。
草里有一只被踩扁的烟盒,还是湿的。
户梶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又走了。
没关系,按原路进。”
正门那两扇铁皮门一扇半掩着,门轴锈得像两截废骨头。
龙崎真没碰门,借着墙外一段残破的砖阶翻上了窗台,从一扇被锈穿的通风窗钻了进去。
他落地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在湿土上。
雾沢仁没跟他一样钻窗,而是从正门侧着身闪了进来,枪口始终斜指地面,眼睛不断在黑暗里游走。
他们像两片影子,贴着仓库内部的阴影向前滑。
装卸口附近那两个守卫正围着一个铁桶取暖。
一个手里夹着烟,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另一个把手机横着看视频,外放声调得极低,不时传来一阵被压住的罐头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听上去格外不真实。
龙崎真从后面贴过去,几乎是和笑声同一拍到了他们身后。
他一手刀切在夹烟那人后颈,那人身子还没软到底,旁边拿手机那个才察觉,刚抬头,喉咙已经被龙崎真死死掐住,整个人被按得向后仰,抵在铁桶边缘。
铁桶“咚”
地晃了一下,户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旁边,伸脚把铁桶踩住。
接着拧住那人的手腕,反向一扣,那人“呃”
了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还没灭,里面的综艺节目还在笑。
户梶把手机踢到墙角,低声骂了句:“笑你妈。”
办公桌旁那个人是四个人里反应最快的。
他听见动静,没有喊,也没有冲过来,而是把手往桌下摸。
雾沢仁已经从侧面绕到正后,一枪托砸在他耳后。
那人身子前扑,额头磕在桌面上,出很闷的一声。
雾沢仁又往他肩窝补了一下,确定他彻底软了才松开。
最深处的那个最年轻,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被户梶赶上去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撞在货架上,几块碎木片哗啦啦落下来。
户梶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碎木片里拎出来,像拎一只被踩断尾巴的野猫。
那人还想叫,声音刚到嗓子口就被一团破布结结实实堵了回去。
四个人全被捆得结结实实,并排扔在墙角。
户梶用包装带把他们的手腕和脚踝都绑了两道,又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刀和手机。
有一个还在挣扎,被户梶用膝盖压住后腰,整个脸陷进水泥地里,只听见喘气,再没别的声音。
户梶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他低声说:“再动,把你头按进旁边那个油桶里。”
那人终于老实了。
龙崎真没管下边这些,独自上了二楼。
二楼的铁制楼梯很窄,踩上去会出极细的金属共振,像整座仓库的肋骨都在轻轻震颤。
上面比一楼更暗,空气里全是木料和纸板受潮后的霉味。
雾沢仁跟上来,两人的手机灯在四下扫了扫。
这里堆着成捆的旧木料和几块废弃的隔音板,靠北墙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台很旧的电脑,旁边是一部被拔掉电池的通讯器。
电脑屏幕还亮着,一个文件清除程序的进度条正飞快地往终点跑。
龙崎真大步走过去,没碰键盘,只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