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不能完全确定他跟我们没有关系。
黄泉-o3号——代号‘琥珀’。
他的终止日期和龙崎真在户亚留开始崭露头角的时间点之间存在数年缺口。
琥珀在幼年期就被从关西转入本项目,是所有实验体中唯一一个被赋予了代号的特例。
他的骨骼密度、快肌纤维比例、基础代谢率都远同期参选者,神经传导度检测记录也偏离正常参考范围。
项目组在筛选阶段就担心他的兴奋性递质水平在强化后会过度放大,于是给他做了半切脑白质离切术以控制冲动反应。
但那只是半切,不是完全切除——这意味着他的冲动抑制能力存在一个临界阈值,一旦情绪被激到某个程度,旧有的抑制就会失效。
之后他在第一批接受‘冥府-3’神经增强剂注射的名单里。
那种药能加神经递质在突触间隙中的传递,提升动态视觉捕捉和疼痛耐受——副作用在次临床试验中就被记录为‘不可控’。
o3号是同期唯一一个没有明显副作用的个例。
但正是在接受强化后,他变得更具反抗意识,项目组评估其极端适应性可能是某种未被记录的基因突变在药物诱导下被激的结果。
后来在一次跨区转移过程中他摆脱束缚后攻击押送人员,车辆失控翻覆,现场只找到束缚衣残片和一把被外力折弯的配枪。
搜索持续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人类遗体。”
久我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会长,把语调压得更低,“我需要从他的身体残留物中提取dna样本才能给出确证。”
会长低下头看着那张纸上的数据——黄泉-o3号的基本生理指标、基因序列片段、实验记录摘要、以及翻覆事故的简要报告。
他把那张纸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久我。
“如果他是o3号,你觉得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不太可能。
所有实验体在进入正式实验之前都经过了强制性记忆清洗程序,在彻底消除自由记忆后才送入训练营。
就算他在翻覆事故中活下来,他的大脑也不会保留任何关于实验室的回忆。
他大概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八岐会有任何关系。”
“所以就算他站在大会堂上被安藤质问,他自己也说不出任何跟我们有关的事。”
会长把那张纸放回桌上,用手指在纸上轻轻弹了一下,“那就先看着,暂时不需要暴露我们。
让仁和会去咬他。
如果他真是o3号,我们可以从那些被强制记忆清洗过的实验体共通人格倾向中验证他的身份。
当年项目组的人告诉我,所有接受过脑白质切离术的实验体在人格倾向上都会表现出某些相似的显着特征——对力量即真理的极高崇拜,对规则和权威的天然排斥,对边界本身的试探欲,对亲近关系的高度保护欲。
这些特征不管他们的记忆有没有被清洗,都会像被刻进骨头里的纹路一样持续显现。
你让情报组把龙崎真在户亚留和东京的所有行为记录整理出来,跟当年项目组留下的行为模式档案做一次全面交叉对比。
不需要dna——只要他的行为模式吻合度过阈值,我们就可以锁定他。
到那时候再决定怎么处置,是回收,还是继续让他游荡在极道圈当我们的暗子。
但在大会结束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内部调查方向。
尤其是仁和会。”
久我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
会长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绿茶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回桌上,语调平稳得像在吩咐一件跟今天天气差不多无关紧要的事:“大会的事我来决定。”
久我退出办公室后独自走在走廊里,路过那排红色标签门时脚步又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黄泉-o7号的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向旁边那扇没有任何标签的空白铁门——那扇门是黄泉项目最初几批实验体的档案室,里面封存着所有已终止实验体的原始数据和生物样本。
o3号的档案也在里面:基因序列分析报告、脑白质切离术手术记录、次注射“冥府-3”
后的生理反应曲线图,以及那份被反复修订过好几次的“推定已死亡”
结论书。
他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没有推开它,只是用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碰了一下。
门把手是冰凉的,和走廊里恒温恒湿的空气一样凉,他收回手指,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需要回办公室去调那份封存了很长时间的行为模式档案——琥珀的档案。
走廊尽头的电子门再次自动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