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重新确认代言人的权限边界,不让他越界干涉合法产业,同时保留他应对极道内部冲突的仲裁权——这样既保留了大会的核心功能,也不伤各位在合法市场上的利益。
仁和会支持重开大会,条件跟松崎会长一样——代言人必须是各组织共同认可的人选。”
凛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位长辈。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几位会长刚才提的顾虑都非常具体——松崎会长担心关西系的渗透,川上代表担心合法产业被大会裁决波及,桐山会长建议重新确认代言人的权限边界。
这些都不是没有解决路径的问题,只要大会的程序设计足够严密,代言人的权力边界足够清晰,这些顾虑都可以通过修改议程来解决。
但有一件事,我想请教在座各位。”
她把目光转向井上,“如果重开大会,关东现存六大组织里只有八岐会从不公开露面。
他们不参加茶会,不参加大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约束——那八岐会在新的大会里应该放在什么位置。
继续让他们保持沉默、不受约束,还是必须在大会上要求他们给出明确表态。”
松崎听完之后用手指在茶碗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弹出一声极清脆的共鸣。
他说凛小姐提的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八岐会那帮人从不参加任何茶会、任何大会,但谁也不敢无视他们。
他现在倒有点好奇——如果大会开了,八岐会会不会还是照例不来。
桐山接了一句,说这次大会有一项议程是讨论龙崎真在东京湾击杀仁和会数十人的事件,以及关于他是否与八岐会存在关联的质询。
如果八岐会不来,质询就无法进行。
所以不管八岐会承不承认大会的合法性,都必须把他们拉到这张桌子前面。
井上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把茶碗放在膝前,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推敲过无数遍的结论。
“那今天这碗茶就算喝完了。
各位都同意重开大会——松崎会长支持,川上代表保留但不出声反对,桐山会长支持,凛小姐代表雪之下家支持,睦会也支持。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八岐会。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出席。
如果实在请不动——大会照开。”
他把茶碗端起来,将最后一口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会结束后,几位当主陆续离开。
凛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幅雪中孤舟的水墨画。
田边站在她身后低声问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推开门走进午后被椿树影子铺满的碎石小道。
井上一个人坐在茶室里收拾茶具,他把几只乐烧茶碗逐一用清水冲洗干净,用方巾擦干,放回茶架上。
桐生走进来在他面前跪坐下来说八岐会那几位从来不来,这次恐怕也不太可能。
井上把最后一只茶碗放回架上,用方巾擦了擦手指。
“这次不一样。
他们不来,就等于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大会上所有人的审视之下。”
他把方巾叠好放在茶釜旁边,抬起头看着壁龛里那幅水墨画,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让桐生去备车,说他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桐生问见谁。
井上拿起茶杓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说去找那位老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