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应该已经想过了。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宫本理莎坐在床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现自己的手指又开始下意识地互相绞紧,像两条被拧在一起的麻绳。
她把手指松开,用力按住膝盖,想用掌心的压力压住那股从胃底往上翻涌的紧张。
龙崎真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很小的录音设备,大概只有打火机大小,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只有一个很小的红色按钮。
第二样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片,药片很小很薄,在台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根烟排成整齐的一排。
“九条正宗现在每隔几天会来一次这里,每次来都带着一肚子闷气。
玲子跟他离婚之后,他在国会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花山院家把所有的支持都撤走了,他的竞选资金断了,后援会人心散了,在野党那边有人开始翻他以前的旧账。
他最近情绪很差,喝酒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温存,是来泄的。
你在财务省给他当了那么多年秘书,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种状态的人,最容易说错话。”
宫本理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床头柜上那两样东西。
录音笔和药瓶。
这两样东西摆在她面前,像两道她必须从中选择一道的题目,但无论选哪一道都会把她引向一个她不敢直视的答案。
龙崎真把录音笔拿起来,用拇指轻轻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录音笔顶端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亮起一圈极淡的绿光。
“第一步——下次他来的时候,你要跟他谈话。
不是普通的聊天,是有引导的谈话。
你要告诉他你已经知道玲子和他离婚了,你要让他觉得你很害怕——害怕他不再是议员之后,你们母女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你要说真由的学费怎么办,这栋房子怎么办。
这些话会把他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全部激出来,他会愤怒、会抱怨、会说很多不该说的话。
他会在你面前骂花山院家,骂玲子,骂他在国会里遇到的所有不公平——把这些全录下来。
等录音有了之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
宫本理莎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床单的棉质布料在她掌心里被拧成了一圈一圈的褶皱,那些褶皱从她的指缝间往四个方向蔓延,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白色菊花。
她的呼吸变快了,胸口在浴袍底下剧烈起伏。
“你要把这些录音公开。”
她抬头看着龙崎真,声音在抖。
“对。”
龙崎真没有否认。
他把录音笔放回桌上,拿起那个小玻璃瓶,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轻轻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