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
他看到了极端明粉的伪史论“李自成是汉奸,吴三桂是忍辱负重的民族英雄”
。
他的手指停在锦州上方。
英雄?
我是……英雄?
我tm的成了英雄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开关,引兵,剃发,易服。
哪一件跟英雄沾边?
但他也记得,做出每一个决定时,他都觉得那是自己唯一的路。
李自成逼死崇祯,他就必须倒向多尔衮。
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他无数次回想也许不是唯一。
也许只是他不敢选别条。
然后天幕切到了反方的回击“努尔哈赤是五大洲解放者”
。
那套用一模一样逻辑编造的荒诞叙事。
吴三桂看到那段杀光你就是解放你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良久。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来……”
他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开口的人第一次说话,“在后世眼里,罪人与英雄,不过一念之差。”
“那帮编造者,可以把我说成英雄。也可以把他说成解放者。他们用的是同一套手法。”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史书未写就之前,我已被这套荒诞叙事翻了两遍案。第一遍是英雄。第二遍是叛徒。真实的史书我可能等不到了。”
他望着天幕,眼中没有愤恨,没有释怀,只有某种被荒谬彻底浸透之后的虚空。
“好歹在这套谎话里,有人说过我是英雄。虽然是谎话。虽然只存在于一篇没人会当真的帖子里。”
他一口干了。
笑声和咳声混在一起。
盛京。
清宁宫。
皇太极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天幕出现以来他记下的所有笔记。
他不像父汗那样豪迈,也不像明朝皇帝那样多愁。
他是政治家。
他看到那套努尔哈赤解放者的第一眼就警觉起来。
“此套谣言……明为吹捧先汗。实则以反讽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