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帖子的闭环逻辑太恐怖了。他把鸦片战争也编进去了——英国是明朝藩属国,英国打清朝是为了“反清复明”
。每一步都卡得严丝合缝。】
【严丝合缝的前提是——每一步的前提都是“假设”
。一百个“假设”
堆出一个结论。这不是推理。这是盖空中楼阁。】
【但空中楼阁它漂亮啊。有城堡有花园有护城河。你推不倒。】
天幕将那则阴谋论长帖完整展示完毕后,画面切到了张居正。
明朝位面。内阁。
张居正面前摊着那则被天幕完整展示过的长帖。他已经看完了从头到尾。他没有骂。没有怒。他拿起笔,逐条批注。
“黑死病若是明军屠杀所致——”
他的声音很冷,像刀划过冰面,“历时三百年,明军需持续保持高强度作战能力。粮草、兵员、武器——从何而来?乌克兰粮仓可养兵,然何人为兵?何人为农?此其一。”
“猎巫行动若针对明军后代——则被处死者应集中于欧洲东部明军活动区域。然猎巫遍布全欧,德意志、法兰西、英吉利、意大利——皆有记录。明军活动范围,何以如此之广?此其二。”
“斯拉夫人若为明朝奴隶——则应存有汉文化遗迹。文字、语言、制度、姓氏——然斯拉夫文明与华夏文明,几无交集。此其三。”
他搁下笔。
“此帖之作者——逻辑自洽。逻辑自洽者,非真理也。乃修辞也。修辞不需证据。只需让听者觉得‘顺’。顺,则不疑。不疑,则信。”
他抬头,望着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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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非史。此乃一篇绝佳策论——不是写给皇上的策论。是写给世人的策论。”
“教世人——如何用逻辑,编一个假的故事。”
汉朝。长安。太史公书斋。
司马迁正伏案整理列传草稿。天幕将那则长帖从头到尾展示完毕后,他沉默了片刻,提笔在新的一卷竹简上写道——
《史记·滑稽列传补遗》
“后世天幕传一奇文,曰明军霸欧罗巴三百年,屠七千五百万口,致黑死病大兴。猎巫非除妖,乃排华也。斯拉夫之名,非奴隶之谓,乃明之隶也。文艺复兴,师夷长技以制夷也。土木堡者,非在塞北,乃在欧洲。观者百万,信者数千。”
他停笔。蘸墨。续写——
“奇文者,自洽而实伪。自洽者——闭环也。闭环之内,逻辑无懈。闭环之外,无一事实。然世人爱奇文,不爱史实。何也?盖奇文有趣,史实无味。”
他搁下笔。
“太史公——”
旁边的弟子轻声说,“这则奇文,值得收入《史记》吗?”
司马迁望着竹简上的字。“《滑稽列传》所录,皆奇人奇语。此帖之作者——亦奇人也。”
他顿了顿,“非褒其文。乃存其事。使后世知——”
他的声音忽然庄重起来。“何以有人信此荒诞之说?何以荒诞之说能传百万?何以自洽可胜真实?”
他在竹简末尾添上最后一句。
“史之敌,非无知也。乃伪知也。”
南宋。武夷精舍。
朱熹面前摊着《大学章句》。天幕上那则长帖让他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格物致知——”
他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有种被亵渎的沉痛。
“格者,究其理也。物者,天地之实也。致知者——以格物之功,而推极吾之知识,以求至乎其极也。”
他指着天幕上那则帖子的最后一句——“这些逻辑放到一起,难道不比教科书上的历史更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