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位面。商鞅和韩非,隔着不同的时空,却在几乎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商鞅在看。韩非也在看。
“刑事强制措施。”
商鞅念出这六个字,嘴角浮现一丝少见的、认可的微笑。
“此律之正用也。”
他转向旁边的李斯:“秦法,最重诈伪。《法律答问》有载——‘矫传令者,赀二甲;伪写印者,耐为隶臣’。诈伪之罪,不因所诈之事小而轻罚。何也?”
李斯答:“因诈伪伤信。信伤,则法不行。”
“然。”
商鞅点头,“今观后世之法,警方以刑事手段处置摆拍者——此理,与秦法同。诈伪者刑,则真者不疑。法立,则信立。”
他顿了顿,笑容却收敛了。
“然,刑须有度。度不足,则威慑无存。”
他看着天幕,语气重新冷峻。
“此二人,何以敢以盲道为戏?何以敢以千万人之善念为赌注?”
“盖因所图者——流量也。流量可变现,变现可暴富。暴富之诱,远超刑罚之惧。”
“故——”
他负手而立。
“罚,须重。重到令后来者,想起‘摆拍’二字便心生寒意。重到令算计善念之人,永世不敢再生此念。”
“否则——”
他冷笑一声。
“今日抱抱盲兔,明日——抱抱什么?天下苦难多矣,何愁无剧本可编?”
韩非子在另一片天空下,几乎同一时间,说出了两个字。
“信伤。”
他对着身边的李斯说。他们曾是同窗,此刻隔着时空,声音却仿佛叠在一起。
“商君曾言:‘法者,所以爱民也。’爱民之法,首在立信。信者,法之基也。法立而百姓不信,则法为虚文。”
他指着天幕。
“摆拍者,所伤者非仅围观者之感情。所伤者,乃法之信。”
“围观者被骗,下次见真苦难,必曰:‘且慢,待警方查实再信。’——此乃信之转移。由信人,转为信法。”
“信法,非坏事。然若人只信法而不敢信人——”
他停顿。
“则世间再无自发之善。一切善,皆需法律背书方可信。届时,善之成本高不可攀,善之速度慢不可及。”
“苦难者,在法之背书抵达前,只能独自承受。”
他冷冷地总结:
“摆拍者之罪,不仅在一骗。更在于——他们在整个社会的信任账户上,划走了一大笔钱。”
“而这笔钱,是所有真苦难者的活命钱。”
天幕上,画面重新切回事件最新进展。
舆论反转后,评论区出现了新的声音。
【以后这种视频我一律不信了。除非警方出通报。】
【真盲人被撞了怎么办?谁还敢信?这俩人偷的不是流量,是所有残疾人的话语权。】
【最惨的是真正的视障人士。他们本来就看不见,现在连声音也被堵上了。】
然后。画面忽然暗下来。
一条新的视频出现在天幕上。不是摆拍。没有精心构图,没有字幕,没有配乐。画面歪斜,光线昏暗,看得出拍摄者并不熟悉手机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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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