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夫子……此为摆拍。那个‘盲人’,并非真盲。”
孟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红框上移开,落在竹简上那七个字上。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
他念了一遍。
然后,他伸手——将竹简翻了过去,背面朝上。
“此七字,需重写。”
公孙丑不解:“夫子,摆拍者非真盲,夫子之怒,乃因不知其假。既知其假……”
“既知其假,”
孟子打断他,声音沉得像一块铁,“此恶,更甚。”
公孙丑愣住。
孟子缓缓转身,看着天幕上那些愤怒的弹幕。
“无恻隐之心者,见孺子入井,不救。”
“此,是心死。”
他停顿。
“而以恻隐之心为饵,钓天下人之善——此,是诛心。”
“心死者,一人之恶。诛心者——万人之毒。”
他重新执笔,在竹简背面写下新的七个字:
【以善为饵,诛天下心】
“此恶,”
他搁下笔,“甚于无恻隐。”
同一片天空下,荀子的讲堂里。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愤慨摆拍者无耻,有人感叹世风日下,有人质疑自己此前的同情是不是显得愚蠢。
荀子静静地听完,然后笑了一声。
很短。没有温度。
“诸君。”
弟子们安静下来。
“此摆拍之事,正可为今日之课。”
他走到堂前,在沙盘上写下两个字——
【性恶】
“吾言人性恶,人多不服。今观此摆拍者——以诈取利,以苦难为戏,以众人之善念为阶梯。此非性恶乎?”
一个弟子举手:“夫子,此二人为恶,岂能代表天下人?”
“问得好。”
荀子点头,“此二人不能代表天下人。但他们能——”
他顿了顿。
“污染天下人。”
他在“性恶”
旁又写下两个字——
【化性起伪】
“人之性,饥而欲饱,寒而欲暖,劳而欲休。此天性也。若任天性而无约束,则强者凌弱,智者诈愚。故圣人制礼义,立法度——非为灭性,乃为‘化性起伪’,使人知善恶、明是非、守底线。”
他指向天幕。
“此二人,无人化之,无法束之,故其性恶如野火,焚人焚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