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说道,语气里有种沉淀后的沉重,“是让人都‘有机会’。若富者恒富,贫者恒贫,则民虽温饱,心已离散。”
他望向天幕上那一组组冷冰冰的数字。
“而心若离散,国之将危,不待敌国来攻。”
秦朝位面。
商鞅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后世之病,病在法。”
他没有叹气,没有愤怒,只有法家特有的冷静与锐利。
“耕者无田,战者无爵,劳者无赏。”
他一条条数给身后的李斯听,“反而商贾坐拥巨富,投机者攫取暴利。这便是‘赏不当功,罚不当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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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点头:“丞相所见,与臣同。后世制度,似有若无,法网虽密,却独漏——豪强。”
商鞅抬手指向天幕:“看那个住在豪宅中的人。他凭什么?”
画面定格在派对青年的笑脸上。
“他凭的不是耕战之功,也不是治学之勤。”
商鞅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凭的,是‘投胎’。投胎若可为功,则天下寒门,尽皆当诛。”
李斯心中一凛。
商鞅却笑了。
那是种看透一切的笑。
“后世若要解此困局,须重定‘功’与‘赏’。”
他踱步到案前,拿起竹简,悬笔落下,“令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息,贤者有其途。此为法治之本。舍此,一切皆是空谈。”
他写完,将竹简随手一抛。
“可惜,我之法,只能行于大秦。”
他望向天幕,声音低沉下去。
“而后世,谁能行此变法?”
没人回答。
只有天幕上,画面继续流转。
汉朝位面。
董仲舒凝视天幕良久,终于开口:“天人之际,感应不爽。”
他身边的弟子们不解。
“先生,后世既无天灾,又无战乱,为何民不聊生?”
董仲舒摇头:“民非不聊生,而是‘不聊心’。”
他指着天幕上那些神色匆匆、眼中无光的人群。
“天有阴阳,人有动静。阳主动,阴主静。动极则疲,静极则滞。后世之人,终日奔波,却无半刻安宁,此乃‘阳亢而阴虚’,阴阳失衡,人心岂能安泰?”
他话锋一转。
“然更可畏者,是天理与人欲之颠倒。”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暮鼓。
“何为天理?人当有屋以居,有食以饱,有衣以暖——此为天理,当存。”
“何为人欲?屋必广厦,食必珍馐,衣必锦绣——此为人欲,须节。”
“可后世如何?人人追人欲而忘天理。广厦难求,便怨;珍馐难得,便苦。而不知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他指向天幕上那个看着银行卡余额发愁的年轻人。
“此人非无食无衣,只是求而不得,便觉天下人皆负于己。”
“此非贫富之困,而是心贫之困。”
他叹了口气。
“存天理,灭人欲——此六字,后世当细品。”
明朝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