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宵弯下腰,慢慢蹲在她面前。
这下换做是时宵微微仰视着她。
带血的手掌很小,很瘦弱,也很凉,轻轻覆在时宵的脸颊上。女人摸着他的脸,明明在哭,可又在笑。
“你从哪儿来的?”
她问。
时宵摇摇头。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时宵眨了下眼,默默低下头。
“对不起,”
她倾身过来,抱住了时宵,哽咽道,“娘没有不要你……”
时宵睁大眼睛。
他抬头去看她,她流着泪,流着血,时宵惊愕的面容倒映在她濒死的瞳孔里。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我一直在期待着与你见面……”
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身粗麻布裙,裙子上染了她的血,她从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双小鞋,递给时宵。
是那双被人踩过,沾了灰的虎头鞋。
“娘还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可惜,”
她苦涩地笑了笑,“你现在也穿不上了。”
时宵动了动嘴,张了闭,闭了张,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说我,是怪物。”
时宵闭上眼,脸颊上黑色的鳞片浮出,他盯着她的脸:“你不怕我吗?”
她捧着时宵的脸,皱着眉,却不是害怕他脸上的鳞片,而是内疚心疼的模样,她轻声道:“你怎么会是怪物。你是我的孩子,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娘怎么会怕自己的孩子呢?”
时宵舔了舔嘴唇,想要将她从椅子上搀扶起来:“走吧,先出去再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大火马上就要烧进来了。
可是她却摇摇头,随着时宵拉扯的动作,又吐出一口血来。时宵连忙停了动作。
她口中的血已经咽不下去,没有尽头地往外溢。
“我已经没救了。”
“我给他们下了毒,自己也喝了,他们害死了你,我要他们给你陪葬,我也来陪你。”
她庆幸地笑:“我没想到,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我一直以为,上天待我不好,是我错了,如果真待我不好,我就不会成为你的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