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进一个头,往下望。
竖井一样的水洞里依旧一片死寂。
底下不会再有一双漂亮的绿瞳和他遥遥相望。
佘野站在水潭边上,算了算位置,开始脱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扑通跳下了水。
山洞里的潭水和外面的潭水通在一起,那水底下一定有一个地方能进去那个山洞。
他在水里找了半天,浮上去换了几口气,终于在水下找到了一个裂开的山壁,能供他通过。
他游进去,憋得肺都要炸裂时,浮出了水面。
抹去脸上的水,他大口喘息着往上看,看到开着的圆形山洞顶,右边,是自己小时候现的那个小洞。
他来到了山洞里。
那个人当时就是从这个位置看到的自己。
山洞里只有佘野手脚拨动水流的声响。
他沉下去,在水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那个人。
这里的水太深了,深到仿佛没有底,深到下面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深渊。
他没有带装备,不能再往下潜。即便用了装备,也不会有不要命的人往下去。
这样的野水潭,水底下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
看起来漂亮的东西,往往越危险致命。
可能下去之后,就再也上不来了。
在自己力竭之前,佘野游上了岸。
他湿淋淋地倒在水潭边,满身水和泥也不管。
他喘息着,望着头顶上的夜空。
喃喃道:
“你到底去哪里了?”
佘野无功而返回了家。
他成功考取了自己想去的大学,在学校认识了热爱爬行类的韦阑。
大学的时间比高中时宽松多了。
他离家很远,也没人可以再管着他。
佘野趁着假期的时候回去过夜知山几次,每次去,每次都失望而归。
年幼时见到那个人好像很容易。
为什么现在他想看一眼都难。
大二这年,生了很多事。
好的,坏的。
好的是,他和韦阑一行人有着共同的爱好,众人商量许久,一拍即合,合开了一间工作室。所有的流程办得都很顺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
他的母亲也再婚了。
她的新丈夫斯文有礼,话少,在国企工作,人看上去很不错,对姥姥也很尊重。她的再婚佘野并不反对,还很赞同。
她想往更好的方向展,为什么不可以呢。
佘野在外上学,家里依旧是三个人,那个男人住了进去。之后没过多久,母亲有一次和佘野说,想给他再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她想和那个男人拥有一个孩子。
佘野其实不太同意。倒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她本身。
母亲的年纪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属于大龄产妇,生产会有危险。他说了几次,母亲像是听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所以没过多久当母亲告诉他她已经怀孕的时候,佘野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