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野静了静:“没有。”
“为什么?”
“我以为他死了。”
快了,快了。
他终于要说出来了。
时宵一步步诱导他:“为什么认为他死了?是因为蛇的寿命吗?还是说,弱肉强食,你觉得他已经在大自然的法则中淘汰了?”
佘野很久没说话。
“佘野?”
直到时宵喊他,佘野才像是从自己的幻想中回神。
他垂着眼,嗓音低哑:“是因为我。”
“你?”
他看向时宵,眸底中闪烁着沉沉的痛色:“我吃了他的蛇胆。”
话音刚落,四周落针可闻。
佘野没有再说话,定定地注视着时宵,时宵绿色的眼睛因为灯光原因,泛着一层雾蒙蒙的水膜,里面的瞳孔被光照着,缩成一个很小的点。
时宵恍惚觉得,佘野似乎在等他先说话。
他便如他所愿,开了口:“我想知道。”
佘野抚摸着他的脸颊,道:“好。”
“我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五岁前,一直住在夜知山,我姥姥的家里。”
像讲睡前故事一样,他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
佘野出生没多久就被检查出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全身多个器官育异常,查不出病因,为此一年有大概三百天,他都在各个医院里流连。
佘野常年用药,育缓慢,两岁时才能开口说话,站立行走。因为身体原因,他不能做剧烈运动,没有力气,也见不得风。
他的父母为了他四处奔波,居无定所,这让佘野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因此,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去安心休养,他们带他去了夜知山。
佘野的姥姥就住在夜知山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子里,是一间带着个大院子的平房。
破旧了点,却很温馨。
山里空气很好,没有外人打扰。
佘野在这里能很好的养身体。
小村子里有上百户人家,邻里和睦,小孩子们串门玩耍再正常不过,佘野却只能隔着窗户,羡慕的看着别人在阳光下奔跑嬉闹。
所有人都知道佘野有病,是个不能碰的玻璃娃娃。每家每户的家长都很细心地和孩子告诫,佘野身体不好,不要去打扰他养病,为此,没有小孩子会来找佘野玩。
佘野只能一年四季都待在人为设置好的温室里,做一个影片外的观众。
佘野的病需要很多钱,父母把他交给姥姥照顾,各自外出打工赚钱,他们在远离夜知山的城市里闯荡,寻找可以医治佘野的方法。
佘野能说话的人只有他的姥姥。
那是个很慈祥的老人。
佘野见不得风,可也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她在院子里专门给他搭了个小棚子,每天中午,太阳正好的时候,她会把佘野包裹得紧紧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姥姥一直住在村子里,没有多少收入,却很舍得给佘野买很多玩具,她教他种花,种菜,春天的时候,给他看花上漂亮的蝴蝶。
佘野的世界只有他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