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对向车道上围满了群众,警车闪着蓝红的灯在不远处停着,几个警员匆匆下车,拿着对讲机高喊着消失在了人群里。
莫惊木伸长了脖子去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气,还有身为镇墓兽所熟悉的死气。
“停车。”
叙瑞恩对司机说,又对莫惊木说,“想下去看一眼?”
爱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空气中弥漫着相当浓的血腥味,叙瑞恩没有在意,同他一起下了车。
从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穿过去,只见马路中央躺着一辆代步车,车头凹进去了大半,车灯一个掉在地上,一个全碎了,树歪了,满地石屑和金属碎屑,以及。。。。。。一地的血。
有个人躺在地上,他们刚挤进去警员就吼着让群众往后退,莫惊木就又跟着大家往后退,退着退着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鞋,他只好把视线从一地狼藉中暂时收回来,一边说“对不起”
一边扭头。
一转头,踩到的是叙瑞恩。
莫惊木的歉意登时消失了,目光都带着理直气壮:自己的老公踩两下怎么了!
男人对上他的目光,手从对方腋下穿过,把人半搂半抱地往后拉,等停下来,两人自然地贴在了一起。
叙瑞恩控制不住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怀中人身上,对方正伸长脖子看热闹,手却紧紧地抓着环在腰上的那双手臂,全身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这儿。
怀里的人很轻,像个一只手就能抱住的小布娃娃,他用了两只手,抱的更紧也更亲密。
这种类似于二人世界的感觉让叙瑞恩把命案现场抛之脑后,耳边“怎么那么惨”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
的唏嘘声被自动过滤掉。
他近乎贪婪地望着他的脸庞,尽管已经看过无数次。
这一切莫惊木无知无觉。
婚后和叙瑞恩抱多了,他开始觉得别扭,现在早已可以视若无睹,他看了一会儿地上的“尸体”
,见对方没有动弹的意思,胸腔也瘪瘪的,觉得无趣,正想离开,忽然注意到人群中隐着两个人。
那两人一人黑衣一人白袍,黑衣的那人身材矮胖,头戴黑帽,面相凶恶,白袍的那人面带微笑,口中一根突出长舌,手持哭丧棒,莫惊木定睛看去,却又没了踪影。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莫惊木瞳孔紧缩,一时间冷汗淋漓。
“怎么了?”
叙瑞恩感觉怀中的人倏地僵硬了身体,脸色惨白,忍不住问。
对方没有回答他,望着地上,像是吓傻了。
见此情况,叙瑞恩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莫惊木猛地一哆嗦,从方才被魇住的状态中缓过神,五感回归,又感到不真实。
他并不知道那两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更不知道自己明明害怕,为什么目光会被定在那黑白两人出现的地方。
身后传来有力的心跳,熟悉的黑暗让莫惊木更快地冷静下来,他摸了摸捂在自己脸上的冰冷的手,又掰了掰,见对方动作坚决,不明觉厉:“你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
“你在发抖。”
“有吗?”
莫惊木靠在他怀里,“可是我没有害怕——我的胆子很大的。”
“你最勇敢了。”
叙瑞恩敷衍地回答他,他看见他的乌黑的鬓角被汗濡湿,很想替他擦擦,可又没有手,只好将人抱得更紧,半哄半劝道,“我们回去吧。”
“唔。”
男孩闷闷地回答,“可是你捂着我的眼睛,我看不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