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拍拍包袱,“等到了悬州,蒋大力会把你交给一个姓潘的木匠。你给潘木匠磕个头,认他当师父,往后好好跟他学手艺,赚干净钱,不能偷,不能骗,诸恶莫作,老天爷都知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
花蝶拉双儿的手,“双姨,咱一块走吧。”
双儿喉头一哽,握住花蝶的手:“双姨跑不了那么快,等双姨攒够银子,赎了身,一定去悬州找你。行了,不废话了,你给我重复一遍翻窗出去往哪走?”
“走侧门,往秀河边上跑,跑到桑树前街的桑树码头,找一个八字胡的簪花大汉。”
“小蝶真聪明,行!”
双儿松开他的手,“快走吧!”
又是一场别离。
花蝶不舍:“双姨……”
“哎呀,唧唧歪歪的,没个老爷们儿样!”
双儿狠下心,将他推至窗边,“走走走,赶紧走!”
喵呜。
狸花猫也一瘸一拐地跟到窗边,往花蝶脚上爬。
“诶诶诶你又抱它做什么!”
花蝶抱起猫:“我要带着它。”
“不行!扔了!”
花蝶不撒手:“我不,它是我兄弟。”
“你扔不扔?不扔我现在就把它头拧下来。”
双儿说着就要上手。
哪知花蝶哇地哭出声,搂得更紧了:“他是我兄弟!”
“想死啊你。”
吓得双儿赶紧捂住他的嘴,骂道,“犟种玩意儿,跟你那犟种娘一样,走吧走吧!抱着你的小畜生,赶紧滚!”
等花蝶翻过窗、抬脚要往侧门跑时,身后又响起双儿的声音:“小蝶!”
花蝶回头,隔着夜色,看不清双儿的脸,更看不到那双杏眼中的泪,只听到:“双姨姓叶,叫叶福双。”
跑啊,跑啊,花蝶把小猫兜在衣襟里,一口气跑到了桑树前街。
被抓回步芳楼的两年间,花蝶未曾出过大门半步。记忆中,桑树前街隔不了几步就有一棵大桑树,他大口喘着气,东看看,西瞧瞧:“树呢?”
这条街上一棵桑树也没有。
更怪的是,桑树前街是鹤州最热闹的地段,酒店茶肆,勾栏瓦舍,个个门庭若市、通宵达旦。可今日却静的出奇,铺子全部关了门,熄了灯,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片死寂中,隐约能听到秀河的流水声。
“糟了。”
站在黑黢黢的路上,花蝶开始冒冷汗,“这不是桑树前街,这是春来街。”
“什么人!”
不等花蝶回过神来,就被路过的巡夜衙差发现了。
今日,春来码头停止一切商船往来,春来街实施宵禁。至于原因,连巡城的衙差也不知道,只听说几艘官船今晚要从和鹤州路过,船上载着天大的人物。上头发了话,酉时之后,胆敢放一只耗子进春来街,那便砍头没跑了。
“站住!”
“站住!”
花蝶没命地逃,衙差没命地追,其他衙差闻声前来支援,终于将人两头堵在了一座拱桥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