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送我去醉仙阁。”
花蝶和小猫说着心里话,“去就去吧,说不定那边的人能对我好些呢。”
窗外的月亮玉盘似的,富贵又圆满,却照着残缺不全的人间和一个只有一条裤子的小孩儿,“可我还是害怕。”
喵呜。
狸花猫睁开一双翠绿的眼睛,望向花蝶,像在担心。
花蝶轻揉它的脑袋:“我知道我不该害怕,我得给我娘报仇,还得去找我兄弟,你放心吧,我没忘。”
往事浮上心头,泪珠儿涌出眼眶,“一命抵一命,是杨妈妈带得头,我早晚把她扔河里。”
喵呜,喵呜。
狸花猫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蜷缩起来
“你还小,又受了伤,本不该告诉你这些。”
花蝶抽抽鼻子,“对了,你还没名字呢,要不……”
他望向月亮,“你也叫小月吧,我兄弟就叫小月,往后你也是我兄弟。”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双儿拎着包袱闪身进门,随手将门关严。
“双姨?你来看小月么?”
花蝶迎上去,给双儿看怀中的猫,“我给它上了药,伤口也包好了。”
双儿可没功夫操心一只野猫,她提起猫后脖子往地上一扔,摔得狸花猫惨叫连连,花蝶心疼不已,弯腰去捡,也被双儿提起后领子:“站直!听我说。”
她把包袱往花蝶怀中一塞,“小蝶,今晚你逃出步芳楼,坐船去悬州。”
“逃?”
花蝶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月底杨妈妈就送你去醉仙阁,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早晚死在那儿。”
“可是我……”
“行了,别可是了,快走。”
双儿把他往窗边推,“跳窗出去,走侧门,门房我已经打点好了。记住,出了门,你卯足劲往桑树前街跑,跑到桑树码头。码头上有个簪着花、留着八字胡的高壮船夫在等你。他叫蒋大力,是我的相好,长得不像善茬,但人仗义。你放心上船,他会送你去悬州,记住没有?”
“可是我还没给我娘报仇呢!”
“报个屁仇。”
双儿翻了个白眼,拿指尖戳他脑门,“你瞅你那怂样,除了哭还是哭,你敢杀人放火么?会使刀子么?”
“那……那我娘也不能白死。”
花蝶又红了眼眶,攥起拳头。
“小蝶,”
双儿捧起他的脸,“杨妈妈坏不坏?跟醉仙阁的人比,她就是菩萨。醉仙阁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到了那儿,过牛马不如、猪狗不如的日子,你愿意么?你娘愿意么?你娘生你不易,养你不易,救你更不易,是为了让你猪狗不如、牛马不如么?你能让你娘白死么?”
泪珠啪嗒啪嗒地掉,花蝶摇头。
“好孩子,”
双儿掏出帕子给他抹泪,“所以啊,听双姨的,逃出去,好好活着,将来才能衣锦还乡,宰了那姓杨的老婊子,给你娘报仇,对不对?”
花蝶哭着点头。
“这里边的银子够你花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