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右仆射史浩出班奏道,“官家,老臣以为,封赏之事,晚两三个月也无妨;但疆土之失,迟一日便有一日的祸患。”
“辛弃疾元帅回朝封王,是迟早的事,自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可北线战事,此刻却是争分夺秒,半分也耽误不得。”
“老臣也相信李显忠将军之勇,相信杨存中元帅之稳,相信援军之锐。”
“然老臣更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国之重事,宁可想得周全些,也不能轻敌冒进。”
“前些时日张浚、李显忠北伐所历的符离之败,不就是因主将轻敌、邵宏渊掣肘、守城调度失当所致?”
“那时我军初始还是兵力占优,顺利攻下几座城池,消灭了金军前锋,不也是觉得金人不堪一击。”
“可结果呢?数万将士埋骨他乡,北伐大业顿挫当场,若无辛弃疾元帅连战连捷,也不会有金国纳土归宋之举!”
“殷鉴不远,我大宋岂能重蹈覆辙?”
史浩抬眼望向赵昚,语气恳切:“若是能多辛弃疾元帅领麾下义军夹击,便能早几日破敌,少折损些将士,少耗费些钱粮,便能早一日安定北方。”
“这比急着召人回朝受封,要紧得多。”
“官家,封王是赏其功,让他再立一功、安定北疆,更是对其器重。”
“真要保全功臣,就该让他打完这最后一仗,让其风风光光凯旋,再行大典封赏,岂不比急急忙忙召回来更体面?”
“也更能让天下人信服朝廷赏功之诚?”
“史相说得是!”
班列中又走出一人,正是方才毛遂自荐想要率领援军北上的监察御史王淮。
他脸上还带着方才主动请缨的决绝之色,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从底层一步步打拼出来的能臣干练,
“臣在平时巡视行在之时,见过李显忠将军练兵,可称当世名将。”
“当然,臣与诸位同僚也见过辛元帅派人送来的军报,有其所画的地形水草图,细到哪条山谷有泉水、哪片戈壁能走马,都标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