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兰不解。
“他老了,一身病,没人管,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
“当年他那么绝情,坑得你们姐弟三个连落脚的活路都难,老了反倒死皮赖脸找上门要养老,实在太不像话了。”
李雅兰替崔莲花打抱不平,语气里满是替她攒的火气。
“我妈心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也狠不下心不管,现在两边老人都要我照料,每天一睁眼就是账单,跑再多单都填不满窟窿。”
“你从头到尾都在为别人活,半分都没留给自己。”
陈家俊感慨万分。
“可不是,小时候为弟弟活,结婚了为丈夫、孩子活,长大了为爹妈活,我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李雅兰伸手轻轻覆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往后的日子,该轮到你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了。”
“从离婚到现在,我再也不敢谈恋爱,不敢嫁人。”
李雅兰轻声劝道:“那些糟心的事早就翻篇了,你得学着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别再让它困住你往后的日子。”
“我见过最恶的人,挨过最疼的打,我赌不起,也怕了,真怕再掉进同一个坑里。”
李雅兰听完她的顾虑,心口泛着酸,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你会这么谨慎,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换谁遭过那份罪,都不敢再轻易踏错一步。”
车子顺着黄河边的小路慢慢往前开,风从车窗吹进来,把三个人的声音都揉进了漫无边际的田野里。
崔莲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眼底浮起一点释然的光亮:“现在我总算想通了,再也不拿命换钱,每天跑够五百块纯收入,我就直接收车回家,多一分钟都不熬。”
“这才是活明白了。”
李雅兰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打心底为她高兴。
“能帮衬家里多少算多少,再也不逼着自己把所有人的担子都往肩上扛。”
“这就对了。”
李雅兰看到崔莲花变得开朗起来,真心替她高兴。
“现在我每天收车回家,就想做点让自己舒坦的小事,就着两碟家常小菜抿两杯小酒,这是我苦日子里独一份的甜。”
陈家俊和李雅兰没再说话,心里又酸又沉,对这个在苦水里泡过,却依旧坚强活着的女人,有种说不出的敬重。
“冒昧问一句,你怎么称呼?”
沉默了好一阵,陈家俊再次开口。
“我叫崔莲花,你们喊我莲花就行。”
李雅兰望着后视镜里崔莲花的侧脸:“莲花姐,你这一路熬过来,吃了那么多根本就不该你吃的苦头,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