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残魂凝聚的模糊人脸扭曲翻腾,戾气与怨念疯狂冲撞着神力壁垒,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被金色神力碾压得愈溃散,本源一点点被剥离、封印,痛彻神魂。
它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与三界气运的牵连被层层斩断,与天道缝隙的契合被彻底剥离,万古蛰伏的根基,正在一点点崩塌消散。
可它依旧不死心。
嘶哑阴冷的低吼在死寂虚空反复回荡,带着濒死的癫狂与极致的怨毒。
“顾冥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沈千亿腹中的孩子命格特殊,降生之日必引天道异动,三界气运颠倒紊乱,届时你毕生守护的圆满,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你为护妻儿,神力持续耗损,日积月累,必有力竭之时!我便熬!我便等!
哪怕只剩一缕残息,我也要守到那一日,撕碎你所有的安稳,毁尽你珍视的一切!”
毕方死死收敛溃散的本源,将所有戾气、恨意、残存力量尽数压缩,蜷缩在囚笼最深处,如同一只濒死的凶兽,咬住最后一丝生机,蛰伏蓄力,静待翻盘之机。
它不信万古筹谋一朝成空,不信上古战神真能面面俱到,不信人间圆满,真的无懈可击。
又是一夜!
沈家院子沈千亿的卧房内,月华温柔,暖意融融。
沈千亿睡得安稳,鼻尖萦绕着独属于顾冥夜的清冽神泽,周身护体屏障层层叠加,隔绝了世间一切阴邪与寒凉。
她像是做了个温柔的好梦,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小手始终牢牢攥着他的衣襟,依恋而安稳。
顾冥夜垂眸凝视怀中人,墨色眼眸温柔得能溺碎月色,可眼底深处,却藏着覆压乾坤的凛冽杀伐。
虚空残魂所有的执念、挣扎与赌念,尽数清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柔,却带着执掌乾坤、敲定胜负的绝对笃定,轻声呢喃,像是在安抚怀中爱人,又像是在隔空回应那困兽犹斗的残魂。
“破绽?”
一声轻嗤,淡而冷冽。
“吾妻孩儿,从来不是本君的破绽,是吾镇守三界、平定万邪的无上道心,是吾百战不败的唯一圆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眉心原本隐没的金色神纹,再度缓缓亮起。
这一次的神纹,不再是温柔守护的浅淡微光,而是上古战神执掌杀伐、清算一切的璀璨鎏金,纹路纵横交错,玄妙霸道,贯通天地。
无形的神力再度攀升,无声无息蔓延整片虚空,原本密不透风的囚笼,再度收紧数分。
虚空深处,毕方残魂猛地一颤,原本积蓄的戾气瞬间崩碎大半,本源剧痛刺骨,连嘶吼都变得破碎无力。
它骇然现,自己赖以依仗的天道异动、气运紊乱,早已被这尊战神提前预判、尽数封锁。
它等的从不是生机,是终局。
顾冥夜收紧手臂,将怀中娇妻护得更紧,闭目安坐,静待新生。
夜色愈深,万籁俱寂。
沈家院落岁岁安然,九天虚空阴霾将尽。
只待旭日破晓,新生降临,这场横跨万古的算计与蛰伏,终将迎来彻底的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