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我也不想端。
因为我是薛玲荣。
她们的母亲输给了我,就该承受输的代价。
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
——
但我忘了,还有一个人。
1995年,那个被拐的孩子爬回来了。
派出所的人亲自送到了杨家。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男孩。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外套,袖子长出一截。
他站在阳光下,垂着手,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麻雀,单薄而拘谨。
我不希望他回来。
可他回来了,带着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身份。
杨家的嫡长子,杨远清和宋清欢的儿子。
我在心里把那两个拐卖他的人骂了一万遍。
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好在。
他回来了,又好像没回来。
回来的只是一个山沟里来的废材,而不是什么杨家嫡长子。
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值得停留的地方。
上不得台面,粗鄙不堪,没有教养。
连话都说不利索,畏畏缩缩,看人时眼神躲闪。
杨远清只回来看了一眼,当天就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失望透顶。
这个孩子,没救了。
我心中那点担忧,荡然无存。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没有给过杨帆半点好脸色。
他住在顶层阁楼,那间阁楼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冬天阴冷,夏天闷热,一打开就是一股霉味。
在这个家中,杨帆要像佣人一样,洗衣做饭干活。
上下学也只能坐公交,即便家里有专车接送,也没有他的位置。
包括杨旭对他做的那些事,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阻拦。
在我看来,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有时候杨旭做得过分了,把杨帆的书包扔进厕所,把他的作业本撕了。
我会在人前,假装训杨旭两句,但从不真的惩罚。
毕竟,我的儿子,怎么能为一个外人受委屈?
他连亲爸亲姐都不管了,还能指望一个后妈在乎他吗?
——
日子就这样按照我预想的一天一天过去。
直到那一场车祸。
那个一向逆来顺受的逆子,竟然敢跟我顶嘴。
原配三个孩子,只有他这个混账敢反了天!
我只当是孩子受不了,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这个孩子,开始失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