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静静地看着她。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人要蠢到什么程度,才能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福伯以命相护之后,依然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他看着杨静姝那双手。
苦难在这双手上刻下了纹路,却没有在这具身体里留下丁点清醒。
“说完了吗?”
杨帆问道。
杨静姝愣住了。
她准备了那么久的台词,磨了半年的刀,攒了半年的怨气——
在这个人嘴里,只换来四个字——“说完了吗?”
像老师在问一个背课文背到一半的学生。
像医生在问一个哭累了的病人。
像路人在问一个挡了道的陌生人。
“你——”
杨静姝满脸难以置信,“你就这反应?”
“杨帆!”
她猛地站起身来,“我坐了十四个小时的飞机!飞越半个地球来见你!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杨帆眼皮轻抬,“让我道歉吗?”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没有。”
“你把我送到乡下——”
“是福伯送你去的。”
“你封了梦想集团——”
“是法院封的。”
“你把大姐送进监狱——”
“是杨静怡自己选的。”
“造成这一切的,”
他说,“是薛玲荣,是杨远清,是杨守业,是杨静怡他们自己。”
“不是我。”
“你——”
杨静姝的脸涨得通红,“你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