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上厕所,是茅坑,苍蝇围着转。我想睡觉,床板硬得像棺材板,翻身就响。”
“更恶心的是,那些农村流氓扒墙偷看我洗澡、偷看我上厕所。”
“我喊,福伯来赶人,第二天,墙上又多了一双眼睛。我拿石头砸,他们笑!他们说我装什么装,不就是个城里来的破落户吗!”
“我跟着福伯去种菜,去种庄稼,去喂鸡,去挑粪。”
“我的手——你看,这是我的手,这是我现在的手!”
她举起双手,递到杨帆面前。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怎么睡的吗?我把桌子顶在门上,把凳子堆在窗边,手里攥着剪刀,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怕!我怕那些男人半夜闯进来!我怕他们把我拖到地里去!我怕我死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我求福伯,”
杨静姝放下那双手,“我求他给你打电话,求他说情,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能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去任何一个没有泥巴和苍蝇的地方,可福伯说什么?”
“他说:‘二小姐,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少爷不会理我们的。我们两个人,在少爷眼里,什么都不是。’”
杨静姝抬起头,看着杨帆。
“杨帆,我问你,我对你做过什么了?薛玲荣欺负你,是她的事。”
“爸冷落你,是他的事。大姐算计你,是大姐的事。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我又没有……又没有像杨旭那样欺负你!甚至,我还给过你钱,有一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忘了吗!”
“可是你呢?你把我送到了乡下,把我变成了村姑。”
“你让我每天挑粪、种菜、被蚊子咬、被太阳晒、被泥水泡。”
“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这个人。”
她盯着杨帆,目光中的怨恨宛若实质。
“难道,你不该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