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注册时,隐私条款第7。3条明确写明:‘为保护您的身心健康,系统可能在不影响您使用的前提下,对内容进行安全分析。”
“如果您需要关闭此功能,请在设置中调整。’但99%的用户不会看,就像99%的人不会看药品说明书。”
他放下代码,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举起来。
“至于您说的‘慢性毒药’,这是剑桥大学心理学系和哈佛公共卫生学院,今年6月表的联合研究报告。”
“主题是《社交媒体使用时长与青少年抑郁相关性分析》,样本量十二万,追踪周期十八个月,结论是——”
杨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念出了最终结论。
“无显着相关性,抑郁的根源是家庭暴力、校园欺凌、学业压力、经济困境、遗传基因……各种原因造成的。”
“社交媒体只是一个出口,一个让他们说出‘我想死’、一个告别的出口。”
“我的系统在这个出口外铺了一张网,试图兜住他们。”
‘您现在要我把这张网拆了,因为您怀疑这个出口是我挖的。”
杨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重。
“哈奇森议员,您这不是怀疑,是在诬陷。”
“用一截被故意截断的代码,用一个被曲解的比喻,用一套看似严谨的逻辑,诬陷一个救人的系统,诬陷一个点灯的人,诬陷那些在黑暗里终于看到一盏灯的人,说:‘这灯,是纵火犯点的。’”
杨帆的声音在直播镜头前回荡。
无数人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这一串小小的代码背后,竟然藏着这种深意?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听证会,谁知道背后的故事?
谁知道扬帆科技默默跟全球那么多心理干预公益机构合作,给他们赞助,帮他们解决本土年轻人的精神问题,用心呵护每一位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
这哪是“以用户为中心”
,简直是把用户捧在手心!
哈奇森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他现,自己精心构建的逻辑链,在生命面前脆得像纸。
你可以说算法有问题,可以说隐私有风险,可以说国家安全受威胁。
但你不能说救人是错的。
说了,你就站在了生命的对立面。
站在了那个十六岁女孩的对立面,站在了那个少年母亲的对立面,站在了所有在黑暗里渴望一盏灯的人的对立面。
但杨帆,站在了生命那边。
——
直播屏幕上疯狂刷屏。
像一场迟来的暴雨,冲刷着听证厅里六个小时的压抑与窒息。
哈奇森的脸色变了。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重新校准瞄准镜。
但他现瞄准镜里的目标,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目标举起了瞄准镜,瞄准的人。
是那个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脸色苍白的斯坦利·米勒。
“斯坦利先生。”
斯坦利浑身一颤,抬起头。
他的目光与杨帆相遇,像两只在黑暗中撞见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