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
弗里斯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杨帆真的完成了资产转移,如果扬帆科技真的变成一家美国法律管不到的公司,会生什么?”
达施勒没有回答。
“他会成为第一个成功逃离美国监管的外国科技巨头。然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到那时候,美国的税收体系、监管体系、国家安全体系——全部会崩溃。”
“而你,作为少数党领袖,作为曾经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人,会被写进历史书。”
“你就成了懦夫,成了那个为了短期政治利益,出卖国家长远安全的人。”
达施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很细微,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比尔,历史是胜利者写的。如果我赢了中期选举,民主党拿回了参议院,历史会怎么写?会写‘托马斯·达施勒在关键时刻保持了冷静,避免了鲁莽立法对创新环境的破坏’。”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君主论》,封面是马基雅维利的肖像。
“政治不是道德课。”
达施勒翻开书,找到一页,念道。
“君主应当同时具备狮子的勇猛和狐狸的狡猾。狮子无法识别陷阱,狐狸无法抵御豺狼。”
“因此,必须成为狐狸以识别陷阱,成为狮子以震慑豺狼。”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我现在是狐狸,需要识别陷阱。你的陷阱,杨帆的陷阱,共和党的陷阱。等识别清楚了,我才会决定要不要变成狮子。”
“那如果等你识别清楚的时候,已经晚了呢?”
“那就晚了。”
达施勒耸耸肩。
“政治就是这样,有赢有输。但我宁愿输得晚一点,也不愿赢得太早。太早的胜利,往往意味着太早的暴露。”
谈判到此为止。
弗里斯特知道,再说下去已无意义。
他收起文件夹,站起来。
“你会后悔的,托马斯。”
“也许。”
达施勒也站起来,伸出手,“但至少今天,我不后悔。”
弗里斯特没有握那只手。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你总有一天会现,看戏的人也会被舞台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