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1776年,托马斯·潘恩在《常识》里写下的第一句话就是:‘政府,即使在它最好的状态下,也不过是一件必要的恶。’”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一个外国人,站在美国的土地上,用美国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批评美国政府滥用权力。”
“这不是冒犯,这是对美国价值观的致敬。”
马修斯张了张嘴:“但他攻击的是国家安全——”
“《爱国者法案》通过的时候,我也在攻击。”
老教授打断他。
“《爱国者法案》通过的那一年,全美有过四百名法学教授联名签署公开信,警告这部法律将严重侵蚀公民自由。”
“四百名法学教授,按照你的逻辑,我们都在‘冒犯美利坚主权’?”
马修斯的脸色不太好看了:“教授,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
老教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你现在感到不安,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恰恰相反,你感到不安,是因为他说对了。”
“而说出这些话的,竟然不是美国人,这让你感到羞耻,而你把羞耻,包装成了愤怒。”
导播间里,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然后立刻收住。
……
华盛顿,白宫幕僚长办公室。
波德斯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最新的网络新闻打印稿。
netbc、福克斯。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
褒贬不一。
但没有任何一家主流媒体选择忽略这件事,全都放在了头版或要闻位置。
netbc的是《谁在害怕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福克斯的是《政治表演,还是自由之声?》。
《华盛顿邮报》的标题最让他心烦,写的是《林肯纪念堂前的幽灵》。
不是杨帆的幽灵。
是马丁·路德·金的幽灵。
是那个六十年代的幽灵。
那个他们以为已经安葬在历史课本里的幽灵。
正在被一个来自华夏的十九岁年轻人,从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下面重新召唤出来。
“两百二十万。”
波德斯塔低声重复这个数字。
两百二十万人。